林默帶著主力部隊從北門進城之後,沿著北大街一路向南推進,腳步不停,槍口朝前。
北大街相對安靜一些,這邊的鬼子本來就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調到東門和南門去堵缺口了。偶爾有幾個散兵遊勇從巷子裡竄出來打冷槍,子彈嗖嗖飛過來,打在牆壁上噗噗冒煙,被前頭開路計程車兵幾槍就撂倒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屍體橫在路邊。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中間還夾雜著喊殺聲,乒乒乓乓響成一片。林默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豎起耳朵聽了聽,對身邊的警衛員說:“去看看前面怎麼回事,是不是跟趙鐵柱他們碰上了。”
警衛員撒腿就往前跑,靴子在石板路上啪啪響,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喜色,氣喘吁吁地說:“旅長,是趙團長!趙團長帶著一營己經從東門打到城中心了,正在十字街口跟鬼子交火,打得熱鬧著呢。剩下的鬼子縮在街口北邊的一座院子裡負隅頑抗,院牆上全是射擊孔,趙團長正組織人手攻堅呢,一時半會兒啃不下來!”
林默點了點頭:“走,過去看看。”
林默帶著人趕到十字街口的時候,趙鐵柱正蹲在一堵矮牆後面,嘴裡叼著半截煙,手裡拿著望遠鏡觀察對面那座院子,眉頭皺成一團。院子裡槍聲不斷,鬼子的機槍從院牆的射擊孔裡往外掃射,噠噠噠噠,打得牆頭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幾個戰士被壓制在街對面抬不起頭,趴在牆根下一動不敢動。
趙鐵柱看到林默過來了,連忙站起來,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旅長,您來了。這院子有點棘手,跟個刺蝟似的。”
林默問:“什麼情況?”
趙鐵柱指著對面的院子說:“鬼子一個小隊,大概西十多人,縮在那座院子裡不出來。院牆是青磚砌的,結實得很,手榴彈炸不動,又沒有炮,一時半會兒啃不下來。我剛才試著讓弟兄們從正面衝了一次,被鬼子的機槍打了回來,傷了五六個,有兩個傷得不輕。”
林默接過望遠鏡看了看,院子確實修得結實,院牆又高又厚,青磚灰縫,牆上開了十幾個射擊孔,黑洞洞的,鬼子躲在裡面打冷槍,外面的人很難打進去,硬衝就是送死。
林默放下望遠鏡,想了想說:“硬攻不是辦法,傷亡太大,不划算。你派一個排從後面繞過去,把後門堵住,別讓鬼子跑了,堵死他們的退路。然後找些柴火和煤油來,從前門和窗戶裡往裡扔,把他們逼出來,用煙燻。”
趙鐵柱眼睛一亮:“旅長,您是說要火攻?把他們當兔子燻?”
林默說:“沒錯。他們躲在裡面不出來,那就用煙把他們燻出來。等他們受不了跑出來的時候,在外面等著他們就行了,守株待兔。”
趙鐵柱一拍大腿:“這主意好!省錢省力還省命!我這就去辦!”
趙鐵柱剛要去安排,南邊又傳來一陣喧譁聲,腳步聲雜亂,緊接著就看到大劉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隊伍拉得很長。大劉渾身上下全是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跟花貓似的,衣服袖子燒焦了一大截,露出裡面的皮肉,但精神頭十足,走路帶風,嗓門洪亮。
大劉走到林默面前,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旅長,南門那邊全解決了,鬼子的屍體堆了一條街,少說打死了一百多號,血流成河。剩下的幾個殘兵往西邊跑了,我讓三營長帶人去追了,估計跑不遠,腿都打斷了。”
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沒受傷吧?”
大劉拍了拍胸脯,咚咚響:“沒事,就是蹭破點皮,不礙事,跟蚊子咬了一口似的。倒是李大個,就是那個炸街壘的爆破手,胳膊上捱了一槍,骨頭可能斷了,己經送到衛生隊去了,大夫說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就是以後可能使不上大力氣了。”
林默點了點頭:“回頭我去看他。既然你們都到了,那就合計一下怎麼把對面這座院子拿下來,別拖太久。”
大劉看了看那座院子,撇了撇嘴:“不就一座破院子嘛,給我一包炸藥,我把它炸平了!一了百了!”
林默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己經讓趙鐵柱去準備火攻了,用煙把鬼子燻出來,省得弟兄們冒險往裡衝,犯不著拿人命換磚頭。”
大劉撓了撓頭:“火攻?這法子好,省事!還是旅長腦子好使。”
沒過多久,趙鐵柱帶著人抱來了一大捆乾柴和兩桶煤油,乾柴都是劈好的,煤油桶拎起來晃盪晃盪響。士兵們把乾柴堆在院子的前門和窗戶下面,碼得整整齊齊,澆上煤油,刺鼻的煤油味瀰漫開來,然後點燃。
火苗呼地一下就躥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門窗,濃煙滾滾,黑煙順著門窗往院子裡灌,像一條黑龍鑽了進去。院子裡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叫罵聲,鬼子的槍聲也亂了,有人在喊水,水,有人在喊受不了了,咳得撕心裂肺。
沒過幾分鐘,院門突然被從裡面打開了,砰的一聲,幾個鬼子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眼睛都睜不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林默抬手一揮:“抓活的!”
早就等在門口計程車兵們一擁而上,槍托和刺刀齊上,幾下就把衝出來的鬼子制服了,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像捆豬一樣。
後面的鬼子看到門口有人守著,不敢再往外衝了,又縮回了院子裡。但院子裡的煙越來越濃,火越來越大,房梁己經開始冒煙了,屋頂上冒出火苗,再不跑就要被活活燒死在裡面了,烤成乳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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