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這三天裡，林默的部隊在楊柳青和靜海一帶的村子裡吃得好睡得香。老百姓聽說他們是打鬼子的隊伍，紛紛拿出家裡的存糧和鹹菜招待，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勝在管飽。新兵們白天訓練，老兵們抓緊時間擦槍磨刀，每個人都養足了精神。
相比之下，天津城裡的鬼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三天下來，城裡的存水己經見底了。每人每天一壺水的配額根本不夠用，鬼子兵們一個個嘴唇乾裂，嗓子冒煙。北平方面答應的補給遲遲沒有送到，龜田發了三封電報催促，得到的回覆都是正在調配中。
糧食也出現了短缺。雖然鬼子隨身攜帶了幾天乾糧，但兩萬人的消耗量實在太大了，帶來的糧食撐不了幾天。龜田不得不下令縮減口糧，每人每天只發兩頓飯，而且分量減半。
更要命的是，鬼子兵們開始出現水土不服的症狀。天津城裡的水井被汙染後，鬼子只能從城外那條小河溝裡取水，但那水渾濁不堪，燒開了都有一股怪味。不少鬼子喝了之後上吐下瀉，醫務所裡躺滿了病號，到處都是呻吟聲。
龜田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但他沒辦法。北平的命令很明確，必須在天津站穩腳跟，等待後續部隊到來。他只能咬牙撐著。
第三天傍晚，林默在楊柳青的臨時指揮部裡召集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屋子裡點著兩盞煤油燈，燈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默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指著攤開的地圖說：“今晚動手。侯小六，你先說說城裡的情況。”
侯小六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師長，我下午剛從城裡出來。鬼子這幾天缺水缺糧，士氣低得很。崗哨的警惕性也下降了，昨天晚上我摸到北門城樓下，離鬼子哨兵不到二十步，那小子靠在牆上打瞌睡，根本沒發現我。”
大劉嘿嘿一笑：“這幫鬼子，餓上三天就蔫了。”
林默點了點頭，繼續說：“行動計劃是這樣的。一團二團各出一個營，加上特務營，總共六百人，由我親自帶隊。從西門進城，西門防守最薄弱，鬼子只有一個班的兵力在那裡。”
趙鐵柱問：“進城之後怎麼打？”
林默用樹枝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進城之後兵分三路。侯小六的特務營負責解決西門的崗哨，然後控制西門，保證退路暢通。趙鐵柱帶一營首奔城北的鬼子倉庫，能燒的燒，能炸的炸，把鬼子的物資全部毀掉。大劉帶二營去城南，那裡駐紮著一個大隊的鬼子，你們不用跟他們硬拼，製造混亂就行，放火、打冷槍、喊殺，怎麼亂怎麼來。”
大劉問：“師長，那你呢？”
林默說：“我帶特務營的一個排去縣衙，龜田的指揮部就在那裡。擒賊先擒王，要是能把龜田幹掉或者抓住，這仗就好打了。”
侯小六有些擔心地說：“師長，縣衙那邊鬼子防守最嚴密，你帶一個排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林默笑了笑：“放心，我又不是去跟鬼子硬拼。趁亂摸進去，打幾槍就走，主要是嚇唬嚇唬龜田，讓他知道天津城不是他想待就能待的地方。”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確認每個人的任務和撤退路線。林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陽己經完全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各部隊回去準備，天黑之後出發。凌晨兩點準時動手。”林默收起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記住，這次行動的目的是騷擾和破壞，不是決戰。打完就走，不要戀戰。咱們的目標是讓鬼子睡不好覺，吃不飽飯，神經繃得緊緊的。”
幾個人齊聲應道：“是！”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林默帶著六百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從楊柳青出發，沿著田間小路摸向天津城。隊伍裡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每個人都在槍上纏了布條，防止碰撞發出聲響。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了天津西門外的一片小樹林裡。林默趴在樹林邊緣，舉起望遠鏡觀察西門的情況。
城門口點著兩盞昏暗的煤氣燈，燈光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區域。西個鬼子兵站在城門兩側，兩個靠在牆上抽菸，兩個蹲在地上打盹。城樓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但動作懶散，顯然沒有認真警戒。
林默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侯小六低聲說：“西門就這幾個人，你帶特務營先上，把崗哨解決掉。”
侯小六點了點頭，一揮手，十幾個特務營計程車兵像狸貓一樣摸了上去。他們穿著深色的衣服，腳上纏著軟布，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出人影。
幾個鬼子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從背後捂住嘴巴，一刀抹了脖子。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聲多餘的響動。侯小六在城門口晃了晃手裡的電筒，發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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