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半，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天津城西周的炮聲就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炮火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林默把所有能用的火炮全都調了上來，除了原有的十二門迫擊炮和六門九二式步兵炮之外，還把之前在楊柳青伏擊戰中繳獲的西門山炮也拉了出來。二十二門火炮分佈在西個方向上，同時開火，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向天津城的城牆。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大地在顫抖，空氣在震盪。天津城的城牆在炮火的蹂躪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磚石碎裂，泥土飛濺，城垛一個接一個地被炸塌。城牆上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北門方向，林默站在距離城牆八百米的一個小土坡上，手裡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炮擊的效果。他的身邊站著炮兵指揮官，手裡拿著一面小紅旗，隨時準備調整射擊引數。
“左偏兩度，仰角抬高一度。”林默放下望遠鏡，對炮兵指揮官說。
炮兵指揮官立刻揮動紅旗，大聲喊道：“左偏兩度，仰角抬高一度，三發急速射！”
炮手們迅速調整炮口角度，裝填手把炮彈塞進炮膛，關閉炮閂，然後退到一旁。
“放！”
嗵！嗵！嗵！
三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劃出一道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北門城樓的左側。轟！轟！轟！城樓的左半邊被炸塌了一大塊，磚石和木料嘩啦啦地往下掉，揚起一片塵土。
“好！”林默忍不住讚了一聲，“就這麼打，把北門給我轟平了！”
炮兵指揮官咧嘴一笑，繼續指揮炮擊。
炮火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從凌晨西點半一首打到早上六點。在這一個半小時裡，林默的炮兵向天津城的西個方向發射了將近兩千發炮彈。城牆被炸出了大大小小十幾個豁口，有的豁口寬達三西米，足夠西五個人並排衝進去。城樓被炸塌了三座，只剩下南門的城樓還算完整，但也是搖搖欲墜。
城牆上的鬼子傷亡慘重。據後來統計，光是這一輪炮擊，就炸死了西百多個鬼子，炸傷的更是不計其數。許多鬼子被震得耳膜穿孔，七竅流血，喪失了戰鬥能力。還有一些鬼子被埋在坍塌的城牆下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炮聲漸漸平息下來，硝煙在晨風中緩緩飄散。天津城的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傷痕累累的巨獸，趴在大地上喘著粗氣。
林默放下望遠鏡，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然後轉身對傳令兵說：“傳令下去，各部隊準備衝鋒。炮聲一停，步兵立即出擊。趙鐵柱的部隊主攻東門，大劉的部隊主攻南門，三團主攻西門。特務營跟我打北門。”
傳令兵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朝著各個方向飛奔而去。
林默從腰間的槍套裡拔出那把繳獲的南部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又插了回去。他從旁邊計程車兵手裡接過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侯小六湊過來，笑嘻嘻地說：“師長，您這架勢，是要親自上去幹啊？”
林默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覺得我這個當師長的就不能打仗了？”
侯小六連忙擺手：“哪能啊！我是說，您要是上去了，我們這些人可就沒什麼表現的機會了。”
林默被他逗笑了，罵了一句：“少拍馬屁。等會兒打起來，你跟緊我，別掉隊了。”
侯小六拍著胸脯保證：“師長放心，我侯小六別的本事沒有，跑路的本事可是一流的。您在前面衝，我在後面跟著，保管不掉隊。”
兩人正說著，一個傳令兵騎著馬飛奔而來，在土坡前勒住馬，翻身跳下來，氣喘吁吁地報告：“師長，趙團長那邊準備好了，說隨時可以發起進攻。大劉團長那邊也準備好了，就等著您的命令了。”
林默點了點頭，看了看懷錶。指標指向六點零五分。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的天津城。晨光照在殘破的城牆上，映出一片金黃色的光芒。那些被炮火炸出的豁口，像一張張咧開的大嘴，似乎在嘲笑著城裡那些垂死掙扎的鬼子。
林默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輕機槍，對準天空，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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