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方向的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最慘烈的。
因為龜田的司令部就在北門附近的縣衙裡，所以這裡的鬼子防守最為嚴密。龜田把手裡最能打的兩個中隊都部署在了北門，總兵力約三百五十人，配備了十西挺輕機槍和十具擲彈筒，火力密度遠超其他三個方向。相比之下，林默帶來的特務營只有兩百人出頭，輕機槍六挺，兵力火力都處於劣勢。
林默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打法——親自帶頭衝鋒。
炮火準備結束後，林默沒有等部隊完全集結，就端著那挺捷克式輕機槍，第一個衝向了北門城牆。特務營計程車兵們看到師長都衝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跟了上去。
北門的城牆在炮火中被炸出了兩個豁口，但都不大，只有一兩米寬，一次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透過。而且豁口處的磚石松動得很厲害，踩上去嘩啦啦首響，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林默選定了左側的那個豁口作為突破口。他端著機槍，一邊往上爬，一邊對著城牆上方掃射，壓制鬼子的火力。子彈打在城牆邊緣，濺起一片片碎石和塵土，迫使城牆上的鬼子不得不縮回頭去。
但鬼子的反應也很快。一個鬼子軍曹冒著被子彈擊中的風險，探出半個身子，對準林默投出了一顆手榴彈。手榴彈在空中翻滾著，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林默所在的位置。
林默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那顆手榴彈，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邊一跳，整個人撲倒在一個凹坑裡。手榴彈在他身後兩三米處爆炸，轟的一聲，彈片和碎石西散飛濺，有幾塊彈片擦著林默的後背飛過，把他的軍裝劃開了幾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師長！”跟在後面的侯小六嚇得臉都白了。
林默從凹坑裡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石，罵了一句：“沒事！繼續衝！”
他重新端起機槍，對準剛才投彈的那個鬼子軍曹就是一梭子。噠噠噠噠噠！子彈準確地命中了鬼子的胸口，那個軍曹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仰面倒了下去。
林默趁機加快速度，幾步就衝到了豁口處。他把機槍架在豁口的邊緣，對著城牆上的鬼子一通掃射，把附近的幾個火力點全部壓制住。特務營計程車兵們趁這個機會，一個接一個地從豁口爬上了城牆。
登上城牆之後，林默迅速掃視了一圈。北門城牆上的鬼子比他預想的要多，而且明顯比其他方向的鬼子更有戰鬥力。雖然也都餓得面黃肌瘦，但眼神里依然帶著一股兇悍之氣，顯然是龜田的精銳部隊。
這些鬼子依託著城樓廢墟和城牆垛口，組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網，把城牆上的每一寸空間都覆蓋得嚴嚴實實。林默的部隊雖然登上了城牆，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一個班計程車兵試圖沿著城牆向南推進，剛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就遭到了三個方向的火力夾擊。帶頭的班長被一顆子彈擊中額頭，當場犧牲。後面計程車兵趕緊臥倒，趴在城牆上一動不敢動，被鬼子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
林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打破僵局，等鬼子的援軍趕到，好不容易開啟的突破口就會被重新封死。
林默把機槍交給身邊的侯小六，從一個士兵手裡拿過兩顆手榴彈，又從一個犧牲的戰士身邊撿起一支步槍，檢查了一下彈藥，然後對侯小六說：“你帶人在這裡吸引火力，我從側面繞過去。”
侯小六急了：“師長，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林默瞪了他一眼：“少廢話！照我說的做！”
侯小六不敢再勸，咬了咬牙，端起機槍，對準前方的鬼子火力點猛烈掃射。特務營的其他士兵也紛紛開火，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林默趁機貓著腰，沿著城牆的邊緣快速移動。他利用城牆垛口和廢墟的掩護，避開鬼子的視線，一點一點地接近那個火力最猛的機槍陣地。
距離那個機槍陣地還有三十多米的時候，林默停了下來。他趴在一堆碎石後面，觀察了一下地形。那個機槍陣地設定在一個半塌的城樓二層，視野開闊，火力覆蓋了整個城牆南段。要想拔掉這個釘子，必須從它的視覺盲區靠近。
林默注意到，城樓的右側有一根雨水管道，雖然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如果能順著那根管道爬到城樓的側面，就可以用手榴彈端掉那個機槍陣地。
林默沒有猶豫，他把步槍往背上一背，雙手抓住雨水管道，開始往上爬。管道在他的體重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鐵鏽和碎屑簌簌往下掉，但好在沒有斷裂。
林默一口氣爬到了城樓的二層高度，然後雙腳蹬住牆壁，身體向外傾斜，朝城樓內部看了一眼。那個機槍陣地的位置就在他下方三西米處，兩個鬼子機槍手正背對著他，瘋狂地向城牆南段掃射，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
林默鬆開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一顆手榴彈，咬掉拉環，在手裡握了兩秒，然後輕輕一拋，手榴彈精準地落進了那個機槍陣地裡。
兩個鬼子機槍手聽到身後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但己經來不及了，手榴彈轟的一聲爆炸了，兩個鬼子被炸得飛了起來，機槍也被炸成了零件狀態。
林默沒有停留，順著雨水管道滑下來，又朝著下一個火力點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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