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東洋人上來了。兩艘掃雷艇，正沿著水道慢慢往裡摸。”陳海從瞭望哨跑下來彙報。
林默正站在海岸邊的一處礁石後面，聽著海浪聲，頭也沒回：“看見浮標了？”
陳海說：“看見了，探照燈正對著那片水面掃。艇上的兵還在用長竹竿往水裡捅，看來是真怕了咱們的水雷。”
林默笑了笑：“讓他們捅。那些浮標下面掛的全是鐵鏈和空桶，竹竿捅過去什麼也碰不著，他們還以為探到了安全區域。等他們把假雷掃完，真雷一顆沒動。”
劉鐵匠蹲在礁石後面，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低聲笑：“師座這招虛實結合，夠他們喝一壺的。就是不知道這群人掃完浮標之後，還肯不肯往裡走。”
林默說：“會走的。他們前頭的運輸船帶著大量補給，停在外海不敢進來，每多耗一天就多一分風險。掃雷艇報告安全，運輸船鐵定跟進來。”
此刻，東洋軍掃雷艇上，幾個士兵正站在甲板上忙活。探照燈把水面照得雪亮，一個士兵把長竹竿探進水裡，來回劃拉了一陣，什麼也沒碰到。他回頭朝駕駛室喊：“這片水面沒有硬物！”
艇長透過舷窗看了一眼遠處的浮標，皺了皺眉：“那些浮標底下掛著東西，看著像水雷。打了它試試。”
機槍手調整槍口，對著最近的浮標打了一梭子。子彈打在鐵鏈上迸出火星，浮標晃了兩晃，什麼事也沒有。艇長等了一會兒，見沒有爆炸，又命令再打兩個。幾梭子過去，浮標還是浮標，連個水花都沒炸起來。
艇長心裡一鬆：“假的。這些全是幌子。傳訊號給後面，讓他們靠過來。”
訊號燈閃過幾下，幾艘隱藏在遠處黑影裡的運輸船慢慢啟動了。船身龐大，吃水深，一看就裝滿了物資。
林默在岸上用望遠鏡看得清楚：“他們當真了。通知炮臺，等運輸船靠近水道密集區域再開火。水雷陣的引爆線己經接好了吧？”
陳海說：“接好了。劉鐵匠在水道兩頭都設了電引爆裝置，只要一合閘，整片水雷陣能在幾秒鐘內全部起爆。”
林默放下望遠鏡：“先別急著引爆。等運輸船隊全部進入雷區，再關門打狗。”
運輸船隊緩緩駛入水道。最前面的一艘運兵船吃水最深，船頭像一把鈍刀切開黑色的海面。後面的幾條運輸船跟在幾十米外，甲板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彈藥箱。掃雷艇在前方引路，不斷用探照燈掃視兩翼，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龜田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盯著前方水道。情報參謀低聲說：“師團長，先頭掃雷艇報告，水道清理完畢，沒有發現水雷。”
龜田微微點了點頭，但眉頭並沒有鬆開：“讓船隊保持間距，減速慢行。命令炮艦在側翼掩護，隨時準備應對炮臺射擊。”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響起一聲悶響，緊接著一道火光從最前面的運兵船船底躥起。整艘船猛地一震，船頭向上一翹，隨後開始劇烈傾斜。甲板上計程車兵來不及反應，紛紛抓住欄杆穩住身子，有人被巨大的震動甩進了海里。
龜田臉色大變：“怎麼回事？不是說清理乾淨了嗎？”
情報參謀抓起望遠鏡：“師團長，前方的船好像觸雷了！”
第二聲爆炸緊接著響起，這次炸的是中間的一艘運輸船。彈藥箱被引爆，整艘船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連鐵板都被炸得飛散開來，碎片噼裡啪啦落在周圍的海面上。掃雷艇上的艇長嚇得臉色慘白，扯著嗓子喊：“不可能，明明掃乾淨了，怎麼還會有雷！”
又是一聲悶響，第三艘船也中了招。黑暗的海面上火光沖天，喊叫聲此起彼伏。龜田的指揮艦不得不緊急倒車，後退了幾百米才避開混亂區域。
岸上，陳海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炸了炸了，三艘船，全中！”
林默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這才剛開始。他們把假雷掃乾淨，真雷一顆沒動，船隊進了雷區，等於自己送上門。”
劉鐵匠蹲在旁邊搓著手：“師座，要不要再補幾發炮？給他們添點熱鬧。”
林默說：“先不急。水雷陣己經把船隊炸亂了，剩下的船肯定要調頭往外跑。炮臺等他們出雷區再開火，打他們的退路，讓他們進退兩難。”
果然，剩下的運輸船紛紛調轉船頭，拼命往外海跑。可水道狹窄，幾條船擠在一起反而堵成一團，誰也沒法快速脫身。炮臺的指揮官接到命令，下令開火。十幾門岸防炮同時瞄準水道出口，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砸進船隊中間，又有兩艘船被擊中，船身燃起大火。
龜田站在指揮艦上，臉色鐵青到極點。他看著前方一片火海，聽著電臺裡傳來的混亂呼救聲，半晌沒說出話來。參謀小心翼翼地問：“師團長，還要繼續往裡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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