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好訊息！前頭這段鐵路是完好的，枕木和路基都沒壞。咱們的部隊可以首接順著鐵路走，省不少腳力。”陳海一大清早跑過來，手裡拿著張粗糙的地圖，在鐵軌邊攤開。
林默蹲在路基上，喝了一口水袋裡的水：“路是好的就加快速度，中午前趕到高密鎮那塊。”
陳海又看了看地圖，有點犯難：“師座，高密鎮那邊東洋軍會不會有駐軍？咱們這麼一大隊人過去，目標太大。”
孫疤子揹著槍從後面湊上來：“怕啥，有師座在，來一隊吃一隊。昨晚那一下，咱們連個皮都沒蹭破，東洋軍倒是送了一堆好東西。”
吳勇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到了林默面前，壓低聲音說：“師座，前頭哨兵發現情況。鐵軌正前方大概七八里外，有一列裝甲列車正往這邊開。車頭頂著鐵板，車廂上架著機槍，速度不快，看起來是在沿線巡邏或者運送物資。”
林默放下水袋：“多少人？”
吳勇說：“看得不太清。車頭帶三節車廂，每節車廂頂上都有人。估計怎麼也有兩百來號人。”
孫疤子說：“裝甲列車，那東西皮糙肉厚，咱們拿槍打不動吧。”
劉鐵匠在旁邊掂著扳手：“打它車頭沒用，但咱們可以把鐵軌拆了。車跑得再快，沒了鐵軌也白搭。”
陳海看向林默：“師座，你是說要拆軌？”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拆。找一段彎道，把鐵軌接頭處的螺栓擰掉，再抽掉一截鋼軌。裝甲列車不重，速度快不起來，等它開到拆軌的地方，剎車也來不及。到時候車頭衝出路基，後頭的車廂側翻，裡面的人就是甕中之鱉。”
孫疤子嘿嘿一樂：“師座這招損，我喜歡。”
林默說：“吳勇，帶人在路基兩側埋伏好，等車翻了再開槍，先喊話讓他們投降。劉鐵匠，你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去拆軌，給你二十分鐘夠不夠？”
劉鐵匠把扳手往肩上一搭：“用不了二十分鐘，十分鐘就給你卸得乾乾淨淨。”
吳勇領命帶著隊伍分散到兩側的坡地和草叢裡，槍口架起來。劉鐵匠帶著幾個兵貓著腰跑到前方彎道處，趴在地上，扳手卡在鋼軌接頭的螺栓上，幾下就卸了下來。兩個人抬起鋼軌，往旁邊草叢裡一拖。路基下方的木枕也被鬆動了幾根，整段鐵軌留下一道豁口。
拆完回到伏擊位置，前後也就七八分鐘。劉鐵匠抹了把汗：“成了，那段路算是廢了，火車開到那絕對跑不了。”
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聲。裝甲列車沿著鐵軌緩緩駛來，車身漆成鐵灰色，車頂架著機槍，槍口一左一右對著鐵路兩側。駕駛室的視窗半開著，一個東洋兵探出半張臉，正百無聊賴地朝外張望。
林默趴在草叢裡，低聲道：“都別動，等車頭過了再打。”
列車越來越近。到了拆軌處，司機顯然察覺到軌面有異樣，猛地拉下剎車閘。車輪與鐵軌之間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火星西濺。車速雖然不快，慣性還是推著車頭繼續往前衝。車頭撞上斷口，整個向路基下面一頭紮下去，發出一聲巨響，金屬與泥土碰撞的悶響震得地面發顫。後面的車廂跟著脫軌，第一截車廂哐噹一聲側翻，第二截車廂橫著歪倒在路基邊上，車頂的機槍和好幾個士兵被甩飛出去，跌在土堆裡。
“上！”林默從草叢裡騰身而起，端著槍帶頭衝了出去。兩側的伏兵同時開火，子彈潑向翻倒的車廂。有幾個東洋兵鑽出車廂想舉槍還擊，被一排子彈壓得縮了回去。
林默衝到車頭旁邊，一腳踩住車門處的踏板，雙手撐住邊緣，翻身登上傾斜的車頂。車廂里正好鑽出一個滿臉是血的東洋軍官，抬手就要開槍。林默一把扣住軍官的手腕往上一抬，那一槍打飛了，順手將他整個人拖了出來，摔在路基下。
吳勇帶著人圍攏過來，把三節車廂團團圍住。車廂裡剩餘的東洋兵己經沒了鬥志，一個個垂頭喪氣爬出來，雙手舉過頭頂。有的臉上滿是灰塵，有的胳膊上帶著傷，互相攙扶著站在鐵軌邊，被士兵們押到一邊蹲下。
陳海清點了人數，跑過來報告：“師座，俘虜一百六十多人。車頭和大半截車廂還能用，側翻那截有點歪，能扶正。車裡頭全是好東西。頭一節車廂裝的是彈藥，整整齊齊堆了半車廂。第二節車廂是糧食和醫藥箱。第三節車廂最值錢，裡面有一臺無線電臺，還有一摞檔案。”
林默跳下車頭，指了一節車廂：“把那臺電臺搬出來，再翻翻檔案，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東西。”
一個通訊兵鑽進第三節車廂，翻騰了一陣，抱出一摞檔案。陳海接過翻了翻，表情變了幾變：“師座，這是青島方面的物資排程記錄。這列裝甲列車本來是給鐵路搶修隊運補給的，今天中午前要到達。檔案上還寫著，兩天後還有一列專列過來，運送的是新的通訊裝置和一批軍官。”
林默笑了笑：“東洋人挺客氣，鐵軌送了一回，火車又送了一回，兩天後還要再送。這禮咱們不收都不好意思。”
眾人笑了起來。孫疤子湊過來，眼睛發亮：“師座，那咱們待在這等他們兩天？”
林默看了看天色：“不等。清點完物資，把側翻的車廂拉正，把鐵軌修好。帶上幾個會發報的俘虜，冒充搶修隊給青島回電，就說物資己經收到，搶修進度正常，請專列按時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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