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大帥府。
張作霖盤著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屋裡熱炕燒得滾燙，但他此刻的心裡卻拔涼拔涼的。
小六子剛從天津回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他帶回來的不光是那把被嚇掉的勃朗寧，還有一盤從天津帶回來的電影膠捲，那是段宏業特意讓人拍下的靶場試射畫面。
此刻，放映機正嗡嗡轉動，白牆上投射出黑白的影像。
畫面裡，那個扛著鐵管子計程車兵扣動扳機，遠處的裝甲車瞬間炸成火球，鐵皮滿天飛。
哪怕沒有聲音，那種毀天滅地的視覺衝擊力，也讓滿屋子的奉系將領倒吸一口冷氣。
“媽了個巴子的……”
張作霖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罵了一句。
但他罵的不是段宏業，而是自己這邊的兵工廠廠長韓麟春。
“麟春啊，你給老子看看，這玩意兒咱瀋陽造得出來不？”
韓麟春推了推眼鏡，腦門全是汗，盯著牆上的畫面看了半天，苦笑著搖頭：
“大帥，這像是某種火箭武器……原理不難，但這推進藥的配方，還有這聚能破甲的戰鬥部……咱沒這技術啊。就算是日本人，恐怕也沒這玩意兒。”
“草！”
張作霖把菸袋一扔，“那段家的小兔崽子是從哪弄來的？難不成真是太上老君煉丹爐裡蹦出來的？”
小六子在一旁低聲道：“爹，宏業兄說了，這東西叫單兵大炮。他說……如果咱們想要，他可以賣。五千大洋一根，炮彈另算。”
“五千？”
旁邊的楊宇霆跳了起來，“這都夠買兩門山炮了！這是搶錢啊！大帥，咱們不能當這個冤大頭！依我看，段宏業這是在虛張聲勢。他手裡肯定沒多少這種貨，否則早打過山海關了。”
張作霖眯起眼睛，那雙透著狡黠光芒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鬍子出身，最懂的就是強弱。
段宏業那一手，既是推銷，也是亮劍。
“老楊啊，你還是嫩。”
張作霖嘆了口氣，“虛張聲勢？你看看廊坊那一仗。吳佩孚的精銳是怎麼沒的？那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
“現在這世道變了。以前咱們比人多，以後怕是要比誰的傢伙硬了。”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
“買！告訴小六子，給老子買兩百根回來！錢不夠就去搶，去日本人那借！總之，這玩意兒必須得有！”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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