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不可一世的流氓。打手，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敢反對？
那門機關炮正盯著呢！
就在這氣氛僵硬到極點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杜月笙，突然動了。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嚇得腿軟，反而整理了一下長衫，上前一步，對著段宏業深深一鞠躬。
“少帥教訓得是！”
杜月笙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大廳裡卻格外刺耳。
“咱們青幫以前是井底之蛙，沒見過真龍。今天少帥給咱們上了一課，這是咱們的福分！”
他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張支票，雙手捧著遞迴到段宏業面前。
“少帥，這錢，黃老闆不能收，也不敢收。”
“今晚這頓酒，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杜月笙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黃金榮，拚命使眼色：“大哥！是不是？咱們得給少帥賠個不是！”
黃金榮這才如夢方醒，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賠不是！我有眼無珠！我有眼無珠！”
他掙扎著站起來，想要給段宏業倒酒，卻發現手抖得連酒壺都拿不穩。
段宏業看著眼前這個機靈的杜月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後來的“上海皇帝”。
識時務，懂進退，更重要的是，他看得清形勢。
“杜先生是吧？”
段宏業並沒有接那張支票，而是隨手拿起桌上的火柴，“呲”的一聲劃燃。
火苗舔舐著支票的一角。
眾目睽睽之下，那張價值五十萬大洋的支票，迅速化為了一團灰燼。
“錢，我燒了。”
段宏業鬆開手，任由黑色的紙灰飄落在黃金榮的腳邊。
“這是給黃老闆剛才那句話的面子‘給死人燒錢’。”
“不過，既然杜先生開口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段宏業轉身，看著門外那兩輛依舊轟鳴的裝甲車，語氣淡然：
“我不缺錢，也不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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