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關外拼了命地搶地盤。抓壯丁，人家段家小子進京城轉了一圈，不僅把名聲賺夠了，連老祖宗留下的金銀財寶都名正言順地裝進了兜裡。”
小六子低著頭，指尖摳著皮帶扣，沒敢吭聲。
他太清楚段宏業那套邏輯了。
在那位結拜大哥眼裡，所有的東西都能標價，所有的歷史都是可以利用的工業養分。
老帥站起身，在大廳裡來回踱步，皮靴踩得地板咯吱作響。
“這北方，咱們怕是坐不穩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忌憚。
“不怕段宏業手裡的坦克，就怕他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法子。”
“他這是在立正統，他這是要把咱們這些老骨頭，統統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京城，故宮博物院後側，原本清幽的北海沿線。
幾十名技術員正頂著寒風，在堅硬的凍土層上挖掘電纜溝。
段宏業不僅接管了故宮，他還要給這座古老的宮殿拉上最高壓的工業供電。
“所有監控點必須全天候通電，照明系統要覆蓋所有耳房。”
帶隊的技術骨幹揮動著手裡的藍圖，語氣沒有任何感傷。
“我們要的不是一座墳墓，我們要的是一座隨時可以調撥。點驗的資源庫。”
在段宏業的計劃裡，這些文物是未來的信用抵押物。
當他需要向歐美銀行團貸款，或者向蘇俄交換重型機床時，這些被保護起來的藝術品，就是最硬的通貨。
每一尊入庫的青銅鼎，在他眼裡都代表著一個機械化步兵師的後勤配額。
每一幅流傳千年的古畫，都被他在賬本上折算成了成千上萬噸的優質焦煤。
這就是他的國家主義。
這種冷酷且精準的算計，遠比馮玉祥那種熱血上頭的革命要可怕得多。
入夜，京城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段宏業站在車窗邊，看著遠處故宮屋脊上亮起的那一排排橘紅色的電燈。
那些燈光在風雪中搖曳，將古老的琉璃瓦映照出一種詭異的。帶有現代氣息的美感。
“少帥，上海那邊傳來訊息，光頭正在大肆拋售咱們的工業券。”
陳秉衡低聲彙報，順手遞過來一份無線電摘要。
段宏業沒有回頭，他看著雪花砸在玻璃上，瞬間融化成一道水跡。
“讓他賣吧，那些紙頭裡的技術介面，他這輩子也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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