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竟然也沒躲開,任由她抱著,扁著嘴巴低低應了一聲,“好,只要別再只留我一個人。”
幾張縛仙網從四面八方飛射過來,把江澄和溫情二人捆了個嚴嚴實實。
金大長老面色陰沈地吩咐道,“這兩人先關入地牢。把鬼將軍,剁成肉泥。”
周圍的金家修士立刻圍上來,紛紛舉起手中的軟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尖銳刺耳的笛聲驟然平地而起。方才還毫無章法、踉蹌掙扎的溫寧,雙眼瞬間泛起森然兇光,身形陡然一沈,下一刻已化作一道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的黑影,在人群中跳躍騰挪。不過片刻,慘叫聲此起彼伏。金家修士的斷腿斷臂如同被狂風掃落的果子一般,接連拋飛,重重落了一地。
金氏幾位長老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最懼怕的那位煞神竟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魏無羨瞇著眼睛,把陳情橫在唇邊,一步一步慢慢踏上金麟臺長長的臺階。每走一步,周身翻滾的黑氣便更勝一份。藍忘機緊隨其側,一隻手穩穩搭在他肩上,那條潔白的抹額端端正正系在魏無羨的額心,雪白的飄帶在他黑色勁裝和飄揚的黑髮映襯下越發醒目。
金闡早已嚇得渾身發抖,手足並用地爬到江澄身邊,哆哆嗦嗦地去解他身上的縛仙索。嘴裡嘀嘀咕咕,似是在求饒,可因恐懼過甚,連音節都已模糊不清。金氏大長老長嘆一聲,抬手執起軟劍,神情冷漠,劍鋒直直刺下。金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子一歪,軟軟地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事已至此,已無任何迴旋餘地。成王敗寇罷了。我金氏子弟,不可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舉動。”金大長老說完,放開手中的劍柄,整整衣襟迎了上去。
魏無羨一隻腳踏進門裡,正好和金氏大長老迎面對上。他沒有絲毫停頓,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一縷由黑氣凝成的細絲悄然掠出,只聽“噗嗤”一聲,從金大長老胸前穿膛而過,僅留下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
其餘幾位長老見到魏無羨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大長老斬殺,越發慌亂如麻。有人驚恐求饒,有人拔劍自衛,有人掏出傳送符想要逃命。然而,無論動作多塊,都快不過怨氣化成的劍絲,噗噗噗幾聲輕響過後,金氏六位長老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倒在鬥妍廳中。血光映照下,滿殿死寂。
魏無羨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頭上的抹額無風自舞,輕輕飄在空中。良久,他終於睜開眼,用冰冷的目光掃過鬥妍廳裡剩餘的金家修士,開口道:“還不滾?”
這聲音如同大赦降臨,金家修士立刻如鳥雀散。
“等等。”魏無羨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頓時止步,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把這些也弄走,礙眼。”他冷眼朝腳邊幾具屍體抬了抬下巴。金家修士連忙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屍體拖起,狼狽逃出鬥妍廳。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大廳內只剩下魏無羨,藍忘機,江澄還有溫氏姐弟五人。魏無羨伸手將頭上的抹額摘下,遞還給藍忘機,說。“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真的有可能把他們全都殺了。”言語中仍舊沒有溫度,很是冰冷。
“嗯。我在。”藍忘機這才終於把一直黏在他肩膀上的手移開來。
魏無羨又深呼吸了幾口,終於覺得身體裡翻滾的怒氣平覆了一些。他環視著四周說,“這鬼地方,每次來都沒有好事。叫什麼金麟臺,斷頭臺還差不多。”
萬磁陣的法力好像終於退去了,江澄活動幾下筋骨,從地板上拔起三毒重新配在腰間。
“你若再晚來一步,就真成斷頭臺了。見到阿凌了嗎?”江澄問。
“見到了。他傷得不重,有棉綿和師弟他們照顧著,你放心吧。你們…都還好吧?”
“我們都沒事。休整一下就去看阿凌。”
江澄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大好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死裡逃生的人。溫情半垂著臉,一直沒有開口。魏無羨覺得這氣氛有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偷偷傳音給藍忘機問,“藍湛,你覺得不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藍忘機的眼眸微微轉動一下,示意他看那邊。
溫情寬大的衣袖下面露出來的竟然是一隻血管清晰的大手,她自己藕白色的纖細手指被那大手緊緊握住,很乖巧的樣子。
魏無羨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到底是哪裡不對。他在心裡忍不住暗笑,這整日橫眉冷目的辣手溫情,竟然也會有這小女兒一般的神態。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