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慘白。
趙鐵柱的心理防線在雷建國和江遠的攻勢下徹底崩塌，他像個被抽去了脊樑的軟體動物，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在……在床底下……我怕那個味道散出來，特意去買了幾個泡菜罈子……”
趙鐵柱一邊流淚一邊神經質地抓著頭髮：“那個紋身……我看一次就難受一次。我把它封起來，就當紅紅還是乾淨的，就當她沒去過那個地方……”
二十分鐘後，西關機械廠老家屬院。
警戒線拉起，在那間瀰漫著酸腐氣息和黴味的平房裡，江遠從床底拖出了那三個沉重的土陶罈子。
壇口的水泥封得很死，但那種令人作嘔的屍臭味依然隱隱透出。
“開壇。”
隨著江遠一聲令下，痕檢員敲碎了封泥。
當壇蓋揭開的那一刻，即使是在場見慣了生死的刑警，也有好幾個忍不住衝出去吐了。
罈子裡，浸泡在渾濁防腐液中的，正是受害者林紅的頭顱。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8。17特大碎屍案”，宣告告破。
雷建國長出了一口氣，剛想招呼收隊，卻發現江遠並沒有離開。江遠正站在那張沾滿油汙的木工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
“雷隊，你看這個。”江遠神色凝重。
盒子裡是一本皺皺巴巴的賬本，和一張燒錄光碟。
“這是趙鐵柱留的後手。”江遠翻開賬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利息記錄，“趙鐵柱雖然是個懦弱的殺人犯，但他對那個逼良為娼的團伙恨之入骨。這張光碟，是他為了以後贖人，偷偷在‘金皇冠’後窗拍下的。”
雷建國接過光碟，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好！有了這個，咱們就能動那個劉大彪了！非法拘禁。強迫賣淫，夠這孫子喝一壺的！”
“雷隊，別急。”
江遠按住了雷建國的手，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雜亂的城中村。
“光碟裡拍到的，只是劉大彪手底下幾個馬仔在後院打人的畫面。憑這個，頂多定劉大彪一個‘監管不力’或者‘容留他人’。這人是個老油條，肯定會推幾個替死鬼出來頂罪。”
“那你說怎麼辦？”雷建國皺眉。
“要動，就動準一點。”江遠指了指賬本最後一頁的一個不起眼的記錄。
那裡寫著：6月12日，‘皇冠’裝修，彪哥讓我給三樓最裡面的辦公室做個暗格，沒給工錢，說抵利息。
“暗格。”江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劉大彪這種放高利貸的，最重要的東西——借據原件。抵押房產證。還有那些女孩的裸照，絕不會放在銀行，只會放在身邊最放心的地方。”
“只要搜出那個暗格裡的東西，劉大彪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
當晚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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