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圖書館這地兒，白天看著挺氣派，全是讀書人，到了半夜，黑燈瞎火的跟個鬼樓似的。
江遠把那輛搶來的破捷達往後巷一扔，熄了火。周圍靜得嚇人，只有草叢裡的蛐蛐在瞎叫喚。
“幾點了？”沈青縮在副駕駛上，身上披著江遠從車後座翻出來的一件髒兮兮的工裝外套，把那身惹眼的紅裙子給遮住了。
“快十二點了。”江遠看了眼那隻諾基亞，螢幕光打在他臉上，顯得有點冷硬，“還能走嗎？”
“能。”沈青咬著牙，死死攥著車門把手，“只要能拿到東西，爬我也能爬進去。”
江遠沒廢話，下車，扶著她往圖書館後門摸。2002年的省圖還沒裝那種高大上的紅外線報警器，防盜基本靠鎖和看門大爺。這會兒大爺估計早睡熟了，呼嚕聲隔著傳達室窗戶都能聽見。
後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掛著把大銅鎖。江遠從兜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在那鎖眼裡捅咕了兩下。
“咔噠。”
鎖開了。
以前為了查案，沒少跟那些慣偷學手藝，沒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進。”
兩人貓著腰鑽了進去。
圖書館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裡飄著一股子舊書特有的黴味和油墨味。江遠不敢開手電筒，只能藉著窗戶外頭那點慘淡的月光，摸索著往儲物區走。
“幾樓？”江遠壓低聲音問。
“負一樓，舊書庫旁邊就是長期儲物櫃。”沈青的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下了樓梯，那股黴味更重了。負一樓靜得讓人心慌，兩人的腳步聲雖然放得很輕，但在空曠的走廊裡還是有迴音，聽著跟後面有人跟著似的。
終於，到了儲物區。一排排鐵皮櫃子立在那兒，跟一個個沉默的衛兵似的。因為年久失修，不少櫃門都生鏽了，還有的敞開著，裡面塞滿了垃圾。
“幾號？”
“3056。”沈青衝向那一排櫃子，手在櫃門上一個個摸過去，“3050……3052……在這兒！”
她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櫃子前。這櫃子看著跟別的沒啥兩樣，把手上落了厚厚一層灰，看著得有年頭沒開了。
沈青顫抖著手，從貼身內衣的夾層裡摸出一把小鑰匙。那鑰匙很小，都磨得發亮了。
“千萬要在……千萬要在……”沈青嘴裡唸唸有詞，手抖得半天插不進鎖眼。
江遠看不下去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幫她穩住，把鑰匙送了進去。
輕輕一擰。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櫃門開了。
空蕩蕩的櫃子裡，只放著一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精裝書。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大字，即使蒙著灰也能看清書名——《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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