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跟瓢潑似的，渾河的水位看著往上漲，渾濁的浪頭拍在岸邊的石頭上，捲起千堆雪。
江遠把警車的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發出那種瀕臨極限的嘶吼聲，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但前面的路還是看不太清。
“慢點！慢點！車要飄了！”老邢一隻手死死抓著扶手，一隻手拿著對講機，“老雷！老雷！人到了嗎？那孫子的船離水閘不到兩公里了！”
“到了！早特麼到了！”
對講機裡傳來雷建國破鑼一樣的嗓音，伴隨著呼呼的風聲，“閘門我已經讓水利站的關死了！探照燈也架好了！別說是一條船，就是條泥鰍也別想滑過去！”
“好！”江遠猛打方向盤，車子在泥濘的河堤路上甩了個尾，輪胎捲起半人高的泥漿。
透過雨幕，隱約能看見河道中央，有一艘黑乎乎的改裝漁船，連燈都沒開，正順著水流拚命往下游衝。那就是周百川的逃生船。
“他們要衝卡！”老邢吼道。
果然，那船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發動機冒著黑煙，直挺挺地朝著關閉的水閘閘門撞去。
就在這時，老龍口水閘的大壩上，突然亮起了四盞大功率探照燈。四道慘白的光柱瞬間聚焦在那艘漁船上，把船上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前面的船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停船！否則我們要開槍了！”雷建國拿著大喇叭在岸上喊，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船上的人顯然是亡命徒。回答雷建國的，是一串火舌。
“噠噠噠噠——”
船頭突然冒出兩個人，手裡端著那種截短了槍管的五連發，對著岸上的探照燈就是一通亂轟。
“啪！”
一盞探照燈被打爆了，玻璃渣子亂飛。
“媽的！敢襲警！給我打！”雷建國也火了。
岸上的刑警們紛紛尋找掩體，開始還擊。一時間，槍聲響成一片，子彈打在船幫鐵皮上，火星四濺。
江遠的車這時候也衝到了岸邊。他一個急剎車停住，推門跳下車，雨水瞬間就把他澆透了。
“邢隊，這樣不行！”江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那是鐵皮船，咱們的手槍打不透！而且周百川肯定躲在船艙底下，咱們這麼打，傷不到他！”
“那咋整？總不能看著他撞閘門吧？那閘門要是被撞壞了，下游的村子都得遭殃！”
江遠看了一眼不遠處停著的幾艘水警巡邏艇。
“搶船！登上去！”
“你瘋了？那船上有噴子！”
“顧不上了！必須抓活的！”
江遠二話不說，跳上一艘正在預熱的快艇，衝著駕船的水警喊道：“兄弟，靠上去！我要登船！”
那水警也是個楞種，一看是便衣刑警，二話不說，油門一推，快艇像把刀子一樣切開浪頭，頂著槍林彈雨就衝了過去。
“掩護！給他們掩護！”雷建國在岸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揮著岸上的火力壓制船頭的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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