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那個破爛戲院的案子結了後，江遠覺得自個兒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回到省城的招待所，他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沒做一個。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刺眼的陽光剛好打在臉上。江遠眯縫著眼，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醒了？我看你是屬豬的，真能睡。”
老邢正盤腿坐在對面的床上，手裡捧著個搪瓷大碗，吸溜吸溜地吃著麵條。屋裡飄著一股子蔥花油潑面的香味，勾人得很。
“邢隊，幾點了？”江遠爬起來，揉了揉雞窩似的頭髮。
“下午兩點半。”老邢指了指桌上，“給你留了一碗，不過坨了，湊合吃吧。”
江遠也不嫌棄，端起來就往嘴裡扒拉。這幾天在那戲院地下室聞多了福爾馬林味，現在吃啥都覺得是香的。
吃完麵，江遠打了個飽嗝，才覺得自個兒算是活過來了。
“邢隊，那個‘燕子’紋身的事兒，上面咋說？”江遠點了根菸，隨口問道。
老邢把碗一推，臉色變得有點微妙。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包紅塔山，抽了一根點上，吐了個菸圈才說：
“報告我交上去了。關於百匯實業和那個什麼黑曜會的猜測，我也寫了。”
“然後呢？”
“然後領導把我罵了一頓。”老邢嗤笑一聲，“說咱們是辦案的，不是寫小說的。百匯實業是省裡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沒有實得不能再實的證據，別瞎在那捕風捉影。讓咱們把嘴閉嚴實了，那個紋身的事兒，就當是個普通的幫派標記處理。”
江遠聽了，臉上也沒啥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猜到了。這種龐然大物，要是憑咱們兩個小警察幾句就能撼動，那才叫見鬼了。”
“你小子倒是看得開。”老邢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會是個愣頭青，非要跟上面頂牛呢。”
“頂牛沒用，得用腦子。”江遠彈了彈菸灰，“既然上面不讓查，那咱們就先裝傻。把這根刺埋心裡，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現在去硬碰硬，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通透！”老邢一拍大腿，“我就喜歡你這股子陰勁兒……哦不，穩重勁兒。”
兩人正扯著淡，享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搞技術的包小胖“砰”地一聲撞開門，手裡抱著個筆記型電腦，氣喘吁吁的：
“邢隊！遠哥！別聊了！來活了！”
“我靠！”老邢差點把手裡的煙給嚇掉了，“胖子你會不會敲門？什麼活兒？海東那個案子不是結了嗎？”
“不是海東，是省城本地的。”胖子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肉都在抖，“就在咱們這兒的大學城，省藝術學院。剛才接到報案，死人了。”
“死個人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老邢不以為意，“這也歸特案組管？”
“這個……死的有點怪。”胖子嚥了口唾沫，“報案的是個搞雕塑的學生，說是去工作室拿作業，結果發現他們的模特死了。”
“怎麼死的？”江遠問。
“溺死的。”
“溺死？”老邢樂了，“那藝術學院裡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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