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押解回來，可謂是風光無限。
警車開道，紅藍燈閃了一路，但這會兒江遠坐在車裡，卻只覺得眼皮子打架。這一趟邊境之行，那是真把人往死裡折騰，鐵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到了省廳，高總隊那是親自在樓下迎接。看見被拷得結結實實的李文濤，高總隊激動得手都在抖，連說了三個“好”。
“趕緊的，先把人帶審訊室，突審！”高總隊一聲令下，“這可是黑曜會的核心層，撬開他的嘴，咱們就能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江遠和老吳也沒顧上休息，抹了把臉，灌了兩口濃茶，直接進了審訊室。
李文濤被鎖在鐵椅子上，但這會兒的狀態，跟在雨林裡那是判若兩人。在雨林裡，這孫子雖然狼狽，但腦子是清醒的，為了保命啥都敢往外吐。可這會兒，他低著頭，雙眼發直，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唸叨啥經。
“李文濤！”老吳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到了這兒就別裝了！在林子裡你不是挺能說的嗎？那個真正的老大是誰？說！”
李文濤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那眼神，空洞得嚇人，一點焦距都沒有。他看著老吳，又好像透過老吳在看別的什麼東西，嘴角突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鐘聲……當……當……”
他嘴裡發出這種擬聲詞，腦袋還跟著一點一點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吳氣笑了，“裝瘋賣傻是吧？這一套老子見多了！告訴你，那個老K已經被引渡回來了，還有那些賬本。毒品，你就是裝成植物人，也是個死刑！”
“死……死……”李文濤突然激動起來，拚命扯著手銬，手腕都被磨出血了，“不能說……說了會聽見鐘聲……鐘聲一響，魂就沒了……”
江遠皺著眉，一直沒說話。他盯著李文濤的眼睛，那瞳孔忽大忽小的，不像是裝的。這症狀，跟當年的沈青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沈青是躁狂，這貨是……被催眠了？還是心理暗示？
“老吳，別費勁了。”江遠攔住了正要發飆的老吳，“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對勁。可能是那種藥的副作用，也可能是被人下了套。”
江遠站起身，走到李文濤面前，放緩了聲音：
“李總，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那個買你貨的江老闆。”
李文濤愣愣地看著江遠，過了好半天，眼神里才閃過一絲恐懼，但緊接著又變成了迷茫。
“江老闆……不……你是魔鬼……你是鐘聲……”
這就沒法審了。這人腦子像是被人強行格式化了一樣，關鍵資訊全亂了。
“給他做個尿檢和血檢，看看是不是體內還有那種致幻劑殘留。”江遠對旁邊的記錄員說，“還有，查查這個李文濤在去邊境之前，有沒有固定的醫生？特別是心理醫生或者精神科大夫。”
從審訊室出來，江遠覺得腦袋仁疼。本來以為抓了條大魚，結果魚是抓了，腦子壞了。那句“真正的老大”，現在成了個死謎。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老吳在走廊裡罵罵咧咧，“好不容易逮著個活的，這就廢了？”
“沒那麼簡單。”江遠點了根菸，靠在牆上，“他在雨林裡還很清醒，甚至知道跟我討價還價。這一路上咱們看守得那麼嚴，沒人能接觸他。除非……”
“除非啥？”
“除非那個“開關”早就埋在他腦子裡了。”江遠指了指太陽穴，“只要到了特定的環境，或者過了特定的時間，這個開關就會啟動，讓他自我封鎖。”
“這也太玄乎了吧？拍電影呢？”老吳不信。
“不玄乎。”江遠吐了口菸圈，“你還記得那個切手指的陳國棟嗎？還有那個總是做噩夢的陳小亮？這幫搞犯罪的，身邊要是沒個玩弄人心的高手，隊伍帶不起來。”
就在這時，宋咪拿著個資料夾跑了過來，跑得氣喘吁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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