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這幾天總是陰沉沉的，老天爺像是憋著場大暴雨，悶得人喘不上氣。
江遠那個剛裝修好的新房裡，窗簾拉得死死的，屋裡滿是煙味，跟著火了似的。老吳這會兒也不顧忌啥形象了，腿上打著石膏，大剌剌地癱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把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式警用匕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小江，老段那手……安葬了嗎？”老吳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含了口沙子。
“送去火葬場了，託人跟他老家的衣冠冢埋一塊了。”
江遠坐在茶几旁邊的地板上，正在擦槍。那是老段留給他的“黑星”，雖然這玩意兒見不得光，但這會兒是保命的傢伙。
“媽的。”老吳罵了一句，眼圈又紅了，“這幫畜生，殺人不夠，還特麼要把手剁下來噁心人。老子這輩子要是不把蘇梅那個瘋婆娘的腦袋擰下來，我就不姓吳！”
“會有機會的。”江遠把彈夾推進去，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咱們現在沒省廳撐腰了，高總隊還在裡面關著，廖凱那孫子恨不得咱們死。現在咱們就是孤魂野鬼，要想翻盤，只能靠自己。”
角落裡，宋咪正盤腿坐在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電腦裝置中間，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這小子自從聽說高總隊出事。老段犧牲後，就把那一頭亂毛給剃了，推了個大光頭，說是要“削髮明志”。
“遠哥！有動靜了！”
宋咪突然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在抖，“暗網！那個咱們一直監控的暗網節點，剛才突然有了大流量的資料包上傳！有個直播間正在預熱！”
江遠和老吳瞬間湊了過去。
電腦螢幕上，是一個黑漆漆的介面，中間有個倒計時的紅字：00:05:00。直播間的名字叫——“審判者”。
“這特麼是什麼鬼？”老吳皺眉。
“是暗網直播。”宋咪手指飛快地操作著，“這種直播一般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什麼虐殺動物啊。甚至……殺人。但這回不一樣，這訊號源很強，而且……”
宋咪頓了頓，臉色變得煞白：“而且他們好像劫持了省城的公共網路訊號！正在嘗試往大螢幕上推流！”
“什麼？！”江遠心裡“咯噔”一下。劫持公共訊號？這幫瘋子是想搞全城直播？
就在這時候，倒計時歸零。螢幕閃了一下，畫面出來了。
背景是一片昏暗的廢墟，看著像是什麼爛尾樓或者地下室。
畫面正中間，綁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嘴被膠帶封著，身上穿著件破破爛爛的亮片裙子，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土，正在那兒拚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女的……看著眼熟啊？”老吳眯著眼。
“是‘小野貓’！”宋咪一眼就認出來了，“省城那個挺火的網紅女主播！前兩天新聞上說她失蹤了，說是跟榜一大哥私奔了，合著是被綁架了？”
畫面裡，鏡頭拉遠。在那個女主播的頭頂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像是漏斗一樣的東西。漏斗下面是個玻璃管，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漏。每一滴落下，都在女主播頭頂的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冒起一陣白煙。
“強酸！”江遠咬著牙蹦出兩個字。
這時候，畫外音響了。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聽著像電鋸鋸木頭，刺耳得很：
“各位觀眾，晚上好。”
“歡迎來到審判時刻。今天，我們要審判的，是一個靠出賣色相。虛榮貪婪的女人。當然，這只是個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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