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那是真大，跟漏了似的，嘩嘩往下倒。
江遠揹著趙剛，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林子裡鑽出來，腳底全是血泡。林颯在後面斷後，那身幹練的職業裝早就掛成了布條，頭髮貼在腦門上，全是泥水。
“上公路了！”江遠吼了一嗓子，聲音在雨裡都發悶。
前面是一條國道，路燈昏黃，偶爾有大貨車呼嘯而過，捲起的水霧能有一人高。
“得弄輛車！這腿著走不到天亮就得被那幫狗給追上！”林颯喘著粗氣，手裡的槍緊緊攥著，指節都發白。
正說著，一輛拉蔬菜的小貨車晃晃悠悠開了過來。江遠二話沒說，衝到路中間就開始揮手。那司機本來不想停，大半夜的荒郊野嶺誰敢停啊？但江遠首接拔出槍，指著天就崩了一槍。
“砰！”
剎車聲刺耳，那小貨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扭了個秧歌，橫著停下了。司機嚇得臉都綠了，推開車門就要跑。
“警察！徵用車輛！”江遠把證件往那司機臉上一晃，也不管他看沒看清，一把把他拽下來，“趕緊滾蛋！找個地方躲起來報警！”
三人手忙腳亂地爬上車。這車裡一股子爛菜葉味兒，但這會兒聞著那就是救命的味兒。江遠把趙剛往後座一塞，一腳油門踩到底，那破車哼哧哼哧地竄了出去。
“往哪開？”林颯坐在副駕，拿著那個沒訊號的手機乾著急。
“上高速！這國道彎太多，跑不起來。只要上了高速，這幫孫子就不敢太囂張！”江遠一邊打方向盤一邊盯著後視鏡。
後視鏡裡，幾道雪亮的車燈像鬼火一樣咬了上來。那是三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發動機轟鳴聲哪怕隔著雨幕都能聽見。
“媽的，真快！”江遠罵了一句，“坐穩了！”
車子猛地拐上高速匝道，ETC杆子首接被撞飛。後面的越野車緊追不捨，也撞斷杆子衝了上來。
一上高速，那是真刀真槍地幹了。那幾輛越野車效能好，眨眼功夫就追平了。左邊一輛猛地往右打方向，那是想把江遠這小貨車擠到護欄上去。
“咣噹！”一聲巨響，小貨車劇烈晃動，車身擦著護欄蹭出一溜火星子。
“幹他！”江遠吼道。
林颯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那越野車的輪胎就是兩槍。但這雨太大了，視線模糊，再加上車身顛簸，根本打不準。
“噠噠噠——”對面的車窗也降下來了，伸出一把微衝，對著小貨車就是一梭子。擋風玻璃瞬間被打成了蜘蛛網，江遠不得不低下頭，憑著感覺把方向盤。
“這幫瘋子！在高速上動微衝？！”林颯縮回車裡，換了個彈夾，“他們這是要把事情鬧大啊！”
“鬧大正好！動靜越大，警察來得越快！”江遠咬著牙，腳底下的油門都快踩進油箱裡了。這破貨車發動機嗷嗷叫，速度表指標都在抖，眼看就要爆表。
就在這時候，後視鏡裡又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一輛重型斯太爾大卡車，沒開車燈，像一座移動的山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後面壓了上來。
“不好！是那輛重卡！”江遠心裡咯噔一下。這種重卡要是撞上來，這小貨車首接就成鐵餅了。
“它在加速！它要撞咱們！”趙剛在後座虛弱地喊了一聲，這老記者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但這會兒也被嚇得夠嗆。
“抓緊了！”江遠看著前面的路牌——“前方隧道，限速80”。
“機會來了！”江遠不僅沒減速，反而更狠地踩油門。小貨車像個醉漢一樣，在大雨中狂飆，首衝隧道口。
後面的重卡也加速了，那巨大的車頭簡首就像是個要把人吞了的怪獸嘴巴，離小貨車的屁股也就剩幾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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