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署，O記的審訊室裡，冷氣跟不要錢樣，凍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頭頂上一盞慘白的大燈首愣愣地照下來，晃得人眼暈。江遠坐在那個被固定在地上的鐵椅子裡，手雖然沒戴銬子，但這滋味也不好受。他對面坐著的，正是那位一臉正氣高階督察，梁偉。
“啪！”
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被摔在不鏽鋼桌面上，震得江遠手裡的紙杯都晃了晃。
“江遠，你挺能耐啊。”梁偉雙眼佈滿血絲，但這會兒精氣神十足，像頭盯著獵物的豹子，“大浪灣，十幾條槍，死了七八個，連手榴彈都用上了。你跟我說你是去看日出的？”
“梁Sir，我冤枉啊。”江遠嘆了口氣，把那套早就想好的詞兒又搬了出來，一臉的無辜加無奈，“我是真不知道那是喪彪。我就是跟朋友去海邊透透氣，誰知道碰上社團火拼。我那時候嚇都嚇死了，哪還顧得上看是誰啊。”
“嚇死了？”梁偉冷笑一聲，身子前傾，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壓迫感十足，“嚇死了你還能那麼冷靜？現場勘查報告出來了，雖然沒找到你的指紋，但在礁石縫隙裡發現了拖拽痕跡。”
江遠心裡微微一動。冷鋒和大雷做事他是放心的。
“梁Sir，您這是有罪推定。”江遠喝了口涼水，潤了潤嗓子，“我是受害者，我有權保持沉默，等我律師來。”
正說著，外頭有人敲門。
“進來。”梁偉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一個小警員探頭探腦地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頭兒，那是……那是喪彪的口供出來了。”
梁偉眼睛一亮，一把搶過檔案：“這回我看你怎麼抵賴！喪彪肯定把你供出來了！”
他快速翻看口供，越看臉色越難看，眉頭擰成了個“川”字，最後把檔案往桌上一拍，氣得首喘粗氣。
喪彪這小子，居然真的守了規矩，或者說是為了報復黑曜會，故意沒咬江遠。
口供裡寫得清清楚楚：是他跟另一夥人黑吃黑，江遠只是路過的倒黴蛋，被捲進來的。至於為什麼把玉觀音給江遠，喪彪提都沒提，只說是被抓的時候慌不擇路撞上的，根本不認識。
“這光頭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梁偉罵了一句，“幫著外人說話？”
“可能他是良心發現了吧。”江遠聳聳肩，“梁Sir，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我是不是能走了？我公司還有一堆事兒呢。”
梁偉死死盯著江遠，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隻獵狗盯著狡猾的狐狸。他知道江遠不乾淨，甚至可以說渾身都是疑點，但在法律面前，證據鏈斷了就是斷了。
“你可以走。”梁偉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但我警告你，別以為有李大狀，有九叔罩著你就沒事。O記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你在香港犯事，我遲早把你抓回來。”
“一定一定，我可是守法公民。”江遠站起身，整了整皺巴巴的西裝，衝梁偉笑了笑。
出了警署大門，外頭的太陽己經老高了，曬得人眼暈。一輛黑色的賓士S600停在路邊，車窗貼著膜，看不清裡頭。
李大狀站在車門邊，看見江遠出來，微微點了點頭。
“江先生，沒事吧？”
“沒事，辛苦李大狀了。”
“應該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李大狀拉開車門，“九叔在山頂別墅等你。他心情不太好，你自己小心。”
江遠鑽進車裡，冷鋒和大雷己經在後座等著了。
“東西呢？”江遠上車第一句話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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