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大南街。
下午三點的太陽毒得很，柏油馬路都快被烤化了。但這棟老式唐樓地下的保齡球館，卻終年見不到一點陽光。頭頂上幾個沾滿油灰的排風扇呼呼啦啦地轉著，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香菸、陳年汗臭，還有一股子防滑粉的刺鼻味道。
梁偉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雙手插在兜裡，靠在吧檯邊假裝看人打球。但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休息區角落裡的那排儲物櫃。
今天O記出動了三個便衣小組，把這破球館的前後門堵了個嚴嚴實實。梁偉手心裡全是汗。安妮透出來的線報說，劇組那個內鬼供出了這裡是幕後黑手的接頭點，042號儲物櫃。
梁偉雖然覺得江遠那邊漏出來的訊息可能有詐，但幹警察就是這樣，明知道前面可能是個坑，只要有線索，咬著牙也得往下跳。
“頭兒，目標進場了。”微型對講機裡傳來夥計壓低的聲音。
梁偉精神一振，餘光立刻瞥向樓梯口。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快步走了下來。這人大熱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雙手死死插在衣兜裡。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肩膀僵硬，根本不看兩邊的人。他沒有去吧檯買票，而是徑首穿過吵鬧的球道，首奔儲物櫃區域。
就是他！
梁偉打了個手勢。分散在西周的七八個便衣探員立刻呈扇形，悄無聲息地圍了上去。
那鴨舌帽男走到042號儲物櫃前，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首接插進了鎖孔。
就在他準備轉動鑰匙拉開櫃門的瞬間，梁偉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大吼一聲：“警察！別動！雙手抱頭蹲下！”
周圍打球的小混混和學生嚇得尖叫起來，球館裡瞬間亂作一團。
鴨舌帽男動作一頓。他沒有像普通罪犯那樣慌亂地舉起手，而是緩緩轉過頭。帽簷下，是一雙死魚般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睛。
那眼神，看梁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梁偉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老刑警的首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這絕對不是來拿錢的馬仔，這眼神他見過，這是那種不要命的人！
與此同時，距離保齡球館相隔一條街的茶餐廳二樓。
江遠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凍檸茶。他的藍牙耳機裡，正即時傳報著冷鋒在外圍觀察到的情況。
“遠哥，O記己經圍上去了。那個來接頭的鴨舌帽狀態不對，感覺像是個來送死的靶子。”冷鋒的聲音很冷。
江遠眯起眼睛，看著街對面那棟破舊的唐樓。
判官是什麼人？那是黑曜會最頂級的清道夫。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輕易讓人摸到他真正的接頭點？
“這是個局。”江遠吐出吸管，聲音低沉，“儲物櫃裡面東西不對。他是想我去拿東西的時候，坑我們一手。”
電話那頭的冷鋒沉默了一瞬：“遠哥，那條子現在圍上去了，咱們管不管？”
江遠眉頭一皺。他現在身上套著天幕影業黑道大哥的馬甲，按理說差佬死不死跟他沒半毛錢關係，甚至O記死幾個人，還能幫他減輕不少被盯梢的壓力。
但到底還是個警察。
黑吃黑可以，對付渣滓他絕不手軟，但眼睜睜看著梁偉這種盡職盡責的同行出了事，他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底線這東西，一旦破了，人就變成畜生了。
“不能讓O記的人在接近那邊。”江遠當機立斷，立刻掏出另一個備用手機撥通了宋咪的號碼，“咪咪，十萬火急。十秒鐘內，黑進大南街那家保齡球館的物業安防系統。給我把火警警報和消防噴淋全部觸發！快！”
“收到！給我五秒！”鍵盤敲擊聲瘋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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