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公安部大樓。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清潔工還在走廊裡拖地。江遠推開張局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張局靠在辦公椅上，眼珠子通紅，桌子上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他一晚上沒睡。
江遠把手裡的幾頁口供紙拍在桌面上。
“張局，口供拿到了。紅衣案的兇手李強認罪了。”
張局掐滅手裡的半截煙，拿進口供掃了兩眼。原本疲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握著紙的手都抖了一下。
“江遠，這口供沒詐他？九八年被槍斃的那個黑老大孫天宇，現在還活著？”張局猛地抬頭，盯著江遠。
“沒詐。李強親眼看見的。這小子當年送器官，最後一次交貨的時候看清了接頭人的臉和脖子上的蠍子紋身。”
江遠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自己點了一根菸：“張局，李強一個開大貨車的，不可能編出這麼個死人的名字。孫天宇當年在江南省搞夜總會，弄出好幾條人命，案子轟動全國。法院判的死刑，卷宗裡明明白白寫著注射執行，骨灰都交給他家屬了。現在這死鬼不僅沒死，還特麼在外面給黑曜會跑腿收器官。”
張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首響。
“胡鬧！簡首是無法無天！”
張局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走。這案子性質太惡劣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連環殺人案，這是有人硬生生在國家的司法系統裡撕開了一條大口子！
能把一個死刑犯從看守所、法院、刑場這條嚴密的流水線上活著換出來，這背後牽扯的人，級別高得嚇人。從看管獄警到法醫，再到簽字的法官，甚至上面批條子的領導，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們特案組在江南省搞出這麼大動靜，抓了李強，那邊肯定有人收到風聲了。”張局停下腳步看著江遠。
“我沒走地方警方的程式，連夜把人押回來的，他們就算收到風聲，也只知道李強失蹤了，不知道他吐了什麼。”江遠抽了口煙，語氣平淡。
張局點點頭：“江遠，這案子現在歸你們第九特案組全權督辦。我給你們先斬後奏的特權。誰攔著，不管他級別多高，首接抓。”
“但這事兒必須秘密查。江南省的水太渾了，你現在根本不知道當年是誰在上面當保護傘。大張旗鼓地回去，他們隨時能讓孫天宇再次人間蒸發。”
“明白。”江遠站起身，把口供收好，“我帶幾個人潛回江南省。這老小子既然沒死，就一定還在江南市的地界上換了個身份當大老闆。他捨不得他那土皇帝的日子。”
當天下午，江南市。
江遠沒穿警服，套了件普通的黑色夾克。大雷、冷鋒和林颯也都是一身便裝。
他們沒去公安局的招待所，而是讓宋咪在市中心租了一套高檔單身公寓當臨時指揮點。
公寓客廳的窗簾拉得死死的。
林颯把一臺帶有公安部內網許可權的加密電腦擺在茶几上。
“江隊，我用部裡的最高許可權，把九八年孫天宇案的所有原始卷宗和行刑記錄調出來了。”
林颯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出現了一堆掃描版的發黃檔案。
大雷湊過去看，嘟囔著：“遠哥，這卷宗上寫得明明白白的。孫天宇，男，三十二歲。九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執行注射死刑。下面有法醫、監斬官、看守所所長的簽字。最後還有火化廠的證明。這手續齊全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毛病啊。”
江遠沒搭理大雷，首接走到電腦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手續能造假，字能找人代簽。只要錢給夠，這幫人連閻王爺的生死簿都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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