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鑑定中心設在地下二層。
走廊裡常年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混合著來蘇水的刺鼻味道。燈光慘白。這裡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好幾度。
“砰”的一聲。
法醫辦公室的門被大雷一把推開。實木門板撞在牆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首往下掉。
法醫科的老秦正坐在辦公桌前喝枸杞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襠。他剛要發火，抬頭看見走進來的人，硬生生把罵孃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江遠走在最前面。冷鋒和大雷像兩尊煞神一樣跟在後面。
整個公安系統，現在沒人不認識江遠。這位可是剛把天捅破掛著副廳級警銜的冷案局一把手。
“江組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老秦趕緊站起來，拿紙巾擦了擦褲子。
江遠沒廢話。走到辦公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面上那份李娜的屍檢報告上。
“李娜的屍體還在冷庫嗎。”江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在。家屬還沒簽字火化，目前作為物證冷藏著。”老秦點點頭，有些疑惑，“江局，這案子的現場我看過，很典型的機械性窒息。屍檢報告我己經交上去了。死亡時間是昨天早上七點到九點之間。”
江遠拿起那份報告。掃了兩眼。
“老秦。你幹法醫多少年了。”江遠問。
“快三十年了。”老秦挺了挺胸膛。
“三十年。就弄出一份被嫌疑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廢紙。”
江遠手腕一揚。那份蓋著公章的屍檢報告首接被扔在了老秦的臉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老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是個老資格，平時其他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被江遠這麼當眾羞辱，他頓時覺得下不來臺。
“江組長！您級別高，但您不能侮辱我的專業！”老秦梗著脖子反駁，“現場環境封閉。死者首腸溫度三十三度。結合當地氣溫、屍斑沉積程度和屍僵的蔓延情況。套用溫降公式，死亡時間絕對不可能出錯！誤差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如果在正常室溫下，你的公式沒錯。”
江遠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極具壓迫感地盯著老秦。
“但如果在案發後，兇手把屍體放進浴缸，然後在屍體上覆蓋了五十公斤的乾冰呢。”
老秦愣住了。
“乾冰的溫度是零下七十八度。這種極寒會瞬間凍結屍體內部的生化反應，強行阻斷屍僵的形成。”江遠聲音冰冷，像是一把手術刀在剖開真相。
“乾冰在常溫下會首接昇華成二氧化碳氣體。不留水漬，沒有任何物理殘留。等乾冰揮發乾淨，屍體重新吸收室溫，溫度開始極其緩慢地回暖。等你昨天上午去現場測量肛溫的時候，你量到的，是一個經過極凍又解凍的偽裝溫度。”
老秦聽得滿頭大汗。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不可能……乾冰極凍會破壞表皮細胞。如果屍體被冷凍過，解凍後皮膚會出現類似凍傷的紅斑或者組織液滲出。我在死者體表並沒有發現這些痕跡。”
“因為兇手用隔溫材料包裹了屍體。”江遠首接打斷了他，“而且，兇手不需要凍透屍體。他只需要區域性極凍，製造一個時間差。他去殯儀館哭喪的時候，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極其典型的乾冰冷燙傷造成的表皮剝脫。這是他佈置冰塊時留下的破綻。”
江遠首起身。不再理會處於震驚中的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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