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局地下基地。法醫物證無塵實驗室。
頭頂的無影燈全部開啟。冷白色的光線把不鏽鋼操作檯照得沒有一點陰影。
江遠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連體防靜電服。頭上戴著無塵帽。臉上戴著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但冷酷異常的眼睛。
他坐在操作檯前。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徹底平穩下來。
大雷、冷鋒和林颯站在操作檯對面。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江遠手裡的動作。
操作檯的中央。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培養皿。
培養皿裡面。是一堆扭曲變形的廢銅爛鐵。這就是那塊在蒼雲山樹林裡，被江遠一腳踩得粉碎的黃銅懷錶。
玻璃表蒙早就碎成了渣子。黃銅外殼嚴重乾癟。裡面的機芯結構己經被暴力的踩踏徹底破壞。指標斷成了兩截。齒輪散落得到處都是。
大雷看著這堆破爛，撓了撓光頭。
“遠哥。這玩意都被你踩成鐵餅了。這還能查出個啥來？”大雷壓低聲音問。
江遠沒抬頭。他拿起一把非常細小的醫用尖嘴鑷子。
“外殼毀了。但裡面的微觀結構毀不掉。”
江遠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一種絕對的專注。
“鐘錶匠。既然這個老狐狸給自己起了這麼個代號。他就一定對鐘錶有著近乎變態的痴迷。”
江遠手腕極穩。沒有一絲晃動。他用鑷子撥開那些扭曲的金屬外殼碎片。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夾出了幾個還算完整的微小齒輪。
“這種高智商的變態。從來不會去街上的修錶店買批次生產的工業垃圾來做自己的殺人簽名。”
江遠把夾出來的齒輪放進另一個乾淨的培養皿裡。
“他一定會親手製作。只要是他親手做的。就一定會留下屬於他自己的手藝痕跡。”
江遠拿起那個裝有齒輪的培養皿。轉身走到實驗室角落裡的一臺大型裝置前。
那是一臺價值幾百萬的超高倍率電子顯微鏡。
江遠把培養皿放在載物臺上。調整焦距。打開了連線顯微鏡的電腦顯示器。
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面瞬間被放大了五百倍。
一個只有黃豆大小的黃銅齒輪。在螢幕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磨盤。
江遠握著操作杆。慢慢轉動齒輪的觀察角度。
大雷和冷鋒湊到螢幕前。
“看邊緣。”江遠指著螢幕上齒輪的咬合齒牙。
在顯微鏡的高倍放大下。那些看似光滑的齒牙邊緣，露出了一道道細密、均勻、有規律的金屬紋路。
“現代工廠流水線壓鑄出來的工業齒輪。邊緣因為模具的高溫沖壓，會留下平滑的融化面。或者是雷射切割留下的燒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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