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長戚?”謝翊輕聲道。
在沈青衣面前,謝家家主的語氣永遠是柔和緩慢的,生怕稍稍急切大聲了些,便會嚇跑了敏感的貓兒。
只是今日,他才以慣常那種冷而陰沈的語氣說話,聽得沈青衣不由一楞。
只是下一秒,對方又放柔了語氣,解釋道:“我猜到他是怎樣與你說的,其實...”
其實並不如此?
不。
其實是,並不全然如此。
謝翊在沈青衣面前裝了許久好人,總也覺著自己可以當個問心無愧的好長輩了。可是此刻,某種陰暗如蟻噬潰提,一點點地漫上心頭,他心知幾百年的閱歷參差,足夠自己編織許多對方聽不出來的謊話。
是說並不如此,還是說...並不全然如此?
正當謝翊猶豫,而沈青衣又十足緊張之時。若不是沈長戚及時趕回,真說不準局面會變成什麼模樣。
因著少年修士半掩著窗扉,瞧不見窗外之境,於是走進來的沈長戚與回身望去的謝翊,面上都不曾帶笑。
可沈長戚說話的語氣卻是含笑,像是刻意說給屋中徒弟聽一般:“謝家主,你來這裡恐怕不太合適。我們宗主前幾日才熄了將我徒弟送與你的打算,你可千萬別讓他又誤會了。”
謝翊掀起眼簾,冷冷望向這位師長。
“你也當與他保持些距離,”他與沈長戚說話時,便就不那樣客氣,“還是說,要等到流言四起時,你才知改?”
沈青衣從未聽過謝翊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他還以為對方是個不會陰陽怪氣別人的好性子呢!
“總比傳些叔侄之間的流言好聽,”沈長戚的話聽著漫不經心,卻句句帶刺,“我養了他十幾年,無論怎樣親近都是應當的。可是我這徒弟偏偏長了張不應當的臉,只是與你見上幾面,便引得他人誤會。若是相處再久些,不知會被怎麼說呢。”
沈青衣:......
“你有沒有發現,”他與系統說,“這人好像特別、特別......”
“他好像特別喜歡造宿主和其他男人的黃謠!”系統很生氣,“他就是個變態綠帽癖!宿主宿主!等你刷完了限制點,我們就想辦法把他甩掉。他一點兒都配不上你。”
沈青衣被屋外兩人的對話轉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而賀若虛卻不管外面在說什麼。
人話學得很爛的妖魔,其實壓根就聽不懂那兩人的話中鋒機。
他之前覺著哭泣的少年很可愛,與自己生氣、吵嘴的對方像一條氣鼓鼓的胖魚,自然也十足可愛。
而對方此時屏氣凝神、不知所措的緊張模樣,同樣令他目不轉睛。
他不懂人類的規矩,妖魔自然也從不遵循一夫一妻的道德禮法。
他只認為沈長戚能吃,那自己當然也能去吃;賀若虛將臉探進對方的衣衫之中,沈青衣則低低倒抽了一口冷氣,慌亂地用膝蓋壓住了男人寬闊的肩膀。
但即使如此,他依舊像是被人吸著肚皮的貓兒一般,幾乎被賀若虛用身子頂了起來
沈青衣現在根本不在乎什麼叔侄、父母,不在乎什麼男主們亂七八糟的過往和背景!這究竟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知道,自己的便宜都要給這個不要臉的妖魔給佔光了!
他揚聲,急急喊道:“師父!沈長戚!你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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