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提起離開崑崙劍宗這件事後,心思立刻浮動活絡起來。
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走?
他在晚課時,依舊專注琢磨著,以至於昨日剛剛背下的法決連著錯了好幾個,錯得沈青衣自己都心虛起來。
藉著燭火微光,他偷偷去看燕摧,而劍首正凝著冷冷麵色,一動不動地盯著沈青衣瞧。
沈青衣被盯得心虛、害怕,又暗自收回了目光。
他伸手胡亂翻了幾下功課,做出認真專注的模樣。虧好,燕摧今日不曾多問,甚至沒有再以嚴厲的語氣讓他多用心些。
只是在睡前,劍首還是來問了他:“你今日在想什麼?”
沈青衣沒答,只是眨巴著眼跪坐在床上,等著對方的下一句讓他生氣的話。
沈青衣:......
燕摧:......
沈青衣:“你不繼續說下去?”
燕摧:“說什麼?”
沈青衣:“說我做功課不夠用心、努力。你不是一直會這樣說嗎?”
劍首雖是困惑,也不理解,卻從善如流道:“是。太不用心,太不努力。”
明明是沈青衣讓他如此說的。可當燕摧說完,對方卻又不高興了,拿著枕頭狠狠砸了他一下,抱怨道:“你就會只會和我說這些?”
對方說話不似劍修那樣乾脆利落,微微模糊的咬字將尾音拉長,在睡前的短短溫馨時刻,簡直像是在與劍修刻意撒嬌。
燕摧默然忍了被對方嫌,還被對方砸;對方軟著語調抱怨,劍修也只會重複著自己的問話:“你今日晚課時在想什麼?”
沈青衣對他翻了個白眼。
“我什麼時候能回到謝家?”
“謝家不算什麼好去處。”
沈青衣一下睜圓了眼,生氣地瞪他:“你當初在雲臺九峰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在謝家時太懶散,”燕摧答,“一塌糊塗。”
沈青衣被他氣得沒法,偏生劍修又是世上最皮糙肉厚不怕揍的傢伙。他拉過被褥,將其當做劍修的臉皮一樣揉捏解氣,好半天后才緩過神來,又問:“我到底怎樣才能幫到你?”
“你得練成無相劍決,”燕摧說,“以及,破丹成嬰。”
沈青衣心想:這人將自己騙來時,可不曾說過得要元嬰修為!
他輕聲詢問燕摧幾時元嬰,對方回答:“二十七。”
沈青衣扳著手指算了幾遍,怎麼算都不像是自己能在三個月內的。他狐疑道:“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同我定下三月之約?”
燕摧不答,沈青衣便靠向立於床邊的劍首。他伸手扯住對方的衣袖,直起身子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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