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戚痛快地付了錢。接過裝著行舟捲筒的沈青衣,側臉瞥了他一眼,被對方牽住手時乖乖沉默著 ,沒再生氣。
“和謝家的行舟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嘛...”他將臉貼在捲筒側邊,小聲抱怨。
“好了好了。下次為師將崑崙劍宗的搶來送你,如何?”
沈青衣半摸清了對方的性格,知道這話或許在某一日能成真,但多半會大大地打個折扣。
城鎮離著雲臺九峰有著相當一段距離,而兩人新買的小小行舟便正好作為代步。
沈青衣本興沖沖地想要玩。結果沒什麼靈力的他雖說能驅使得了,卻沒法精細操作,師徒倆差點就在城鎮上空當場墜機。
得虧沈長戚反應快,以靈力託了這小舟一把。
沈青衣原還覺著有趣,將操縱權交還給對方後,便覺著在船上吹風后傻瓜透頂,臉頰鼓鼓背對沈長戚坐著,獨自生了會兒悶氣。
直到門派將近,他才回身慢慢地靠近對方。沈長戚知道他怕高,於是將船開得很低。沈青衣仰頭望向在雲霧中高高佇立著的九座奇絕險峰,心想:那便是雲臺九峰。
他對這個世界一直很無實感——畢竟那本小黃書翻開就是炒,翻頁還是炒,呼啦啦翻到最後,結局還硬生生端上來一份六人大鍋炒飯。
這些荒謬露骨的文字將這個世界都描繪得簡單、乾癟。
而無論是謝翊、賀若虛或是沈長戚,他所見過的三位男主各有各的討厭之處,也遠比書中描繪得要覆雜、難懂太多。
他重新活了一回。
沈青衣想:他用上輩子的痛苦絕望,換來在這樣的世界重又活了一回。
行舟在雲臺九峰山門前停下,沈長戚先是跳了下來,又伸手接住了從上撲下來的徒弟。
對方落進他的懷裡,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輕飄飄地從枝頭翩躚落了下來。
沈青衣伸手推著對方,示意沈長戚走在自己前頭。他不知道原身是如何與其他弟子相處,料想其他人也不會似沈長戚那樣“古怪”,會如此輕描淡寫地接受了自己的到來。
守門有兩位普通弟子。見著沈長戚。便立刻向師門長輩行禮招呼。
沈青衣總是改不了見著生人便緊張的壞毛病,幾乎整個人都縮回了沈長戚的背後。
自然,兩位弟子都看向他,與他烏澄澄的杏圓眸子撞了個正著、
“......”
“......”
怎麼都不說話呀?
被那兩位看上去只有二十餘歲的弟子直直望著,沈青衣愈發惴惴不安。
沈長戚以袖將他掩回了身後。
他衝弟子們點了點頭,正要帶著徒弟回自己的洞府。遠處又一位同樣身著白金服飾的修士駕雲而來。對方聲音洪亮、語氣爽朗,似是與沈長戚相熟的高階修士。
“沈兄,”修士落了地,面上笑著,“昨日大半夜的你去哪兒了?宗主喚你議事都找不見你。”
來人原是雲臺九峰的副宗主莊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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