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素手掂起一碗，微微仰首，也是一飲而盡。
蘇墨略感詫異，卻不追問。兩人萍水相逢，因緣際會，未有太熟，不好探究。
這不過是席間一小插曲，並未擾了蘇墨的胃口。
他一邊吃著，隨手又給自己倒上一碗，雖不喜歡，但又不是不能喝，全當喝水。
千屠雪則淺嘗輒止，隨意動了幾筷，便放下筷子，只慢悠悠地抿著碗中的清酒。
客棧裡不止他們一桌客人。
另一側的客棧，一桌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一留著公羊胡的中年文士正與幾個友人飲酒作樂。
忽然，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一側，不經意間掃過蘇墨這一桌，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桌角那個不起眼的麻袋上。
那上面似有乾涸的血跡，更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讓他頗為熟悉。。。。。。
“賈先生！賈先生！！”
同桌友人的呼喊聲接連響起，猛然驚醒了陷入呆滯的中年文士，他的背上陡然滲出冷汗，根根汗毛豎起。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地再次掃過那兩人的面容，見兩人皆是神色淡然，並未留意這邊，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對著友人拱手道：
“幾位你們先吃著，我突然記起還有些雜事未曾處理，這桌酒菜記在我的賬上，我先走一步。”
“哈哈，賈先生莫不是惦記著百花樓的小娘子？”
“快去快去，莫要耽誤了你的好事！”
友人的調笑聲此起彼伏。
賈先生略一拱手，便負著手，臉色從容，腳步悠哉地走出客棧。
這般姿態一直維持到走遠，中年文士便環顧四周，見無人留意，面色瞬間變得冷峻，快步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客棧內，正在埋頭吃飯的蘇墨，甫一抬眸，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溫和笑意。
對面的千屠雪也微微抬眸，月白色的眸子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蘇墨笑了，沒想到隨便找家客棧歇腳，竟還有這般意外收穫。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場誤會。
不過……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底的麻袋，對著千屠雪輕聲道：“姑娘，我出去一趟。”
千屠雪微微頷首，旋即低下頭，繼續慢悠悠地品著碗中的清露之酒。
夜已深，但月光清澈，灑在小巷，亮如白晝，倒也不難視物。
賈先生快步走在小巷裡，寒風掠過，吹得他清瘦的身板微微哆嗦，不過心臟卻在胸腔裡咚咚作響。狂跳不止。
他不會看錯的，那個麻袋裡裝的絕對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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