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三樓雅閣內,暖爐裡燃著松針香,淡煙繞著梁頂的雕花緩緩飄散。
一位帶著似掩非掩的白絲面紗的女子,素手捻著古琴絃,指尖起落間,一曲《白衣破陣歌》便悠悠淌出。
琴聲初時低迴,似有千軍萬馬蟄伏於暗夜,待至中段,陡然變得鏗鏘激昂,彷彿金戈鐵馬踏破城門,聽得人心頭髮燙。
“妙!妙!妙!子歌姑娘果然琴技無雙,這一曲,聽得金某人熱血沸騰,只怕今夜難眠嘍!”
屋中主位上,一位身著織金錦袍的中年人撫掌大笑,滿臉讚歎,還不等曲終,便已是迫不及待開口稱讚。
被稱作子歌的女子,長睫微顫,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色。
她並未停頓,將最後幾個收尾的音符輕輕彈完,琴音漸歇,餘韻繞樑。
而後她才微微頷首,婉約道:“大人過譽了。”
金姓中年人見狀,反倒笑得更盛,手中玉杯輕晃,酒液盪漾。
“非也!非也!金某聽過的樂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有一人能將這《白衣破陣歌》彈得這般有風骨!”
又一名面容富態,頷下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人也開口道:“聽聞那位白衣先生,一介普通人也,卻是執掌十萬兒郎,大破前朝百萬大軍。
當真乃不世之奇!”
“何止奇哉!”另一人接話,“白衣天生通曉戰陣至理,能統御十萬武道大軍的氣血,凝作驚天戰矛,一矛破敵!
那百萬大軍中,更有一尊大能坐鎮——大能者,可傾倒蒼天,覆壓山河,卻依舊未能挽回敗局!
北陸一戰,直接打斷前朝脊樑,開啟亡國之兆!”
“可惜啊……”金姓中年人端起玉杯抿了一口,輕嘆一聲:
“白衣終究是凡人之軀,還身有隱疾,不能習武,英年早逝。若非如此,這世間戰陣之道,怕是要盡歸其一人所有!”
“非也!非也!”立刻有人皺眉反駁,“白衣雖是奇才,但流傳之名終究是佔了個凡人之身的噱頭。”
“論戰陣之道,聖人才是第一!聖人俯瞰天下已經千年之久。。。。。。不論過去,還是現世,亦可執掌天下所有戰陣,氣血洪流席捲之處,可一當十!”
“最終一戰,聖人錨定乾坤,逼得大宗聖地紛紛出世,俯首皇朝之下,再不敢居人之上!”
“哼!聖人之強毋庸置疑,但論及戰陣,聖人也曾親口言明,若與白衣同境,自愧不如!”
“放屁,那是聖人謙遜!。。。。。。”
屋內幾人頓時爭論起來,唾沫到處飛濺。
子歌默默地聽著,忽然眉頭一蹙,她悄然起身,對著屋內眾人斂衽一禮,不發一語,緩緩退出了雅閣。
月色漫入屋宇,女子眺目望去,正是王猛宅院所在的方向,隨後又看向黑虎幫,眼底閃過一絲沉吟。
。。。。。。
一夜忙碌,蘇墨終於回到黑虎幫。
幫內仍殘留著騷亂後的喧囂,大部分幫眾匯聚在一起,討論著幫主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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