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拉上天幕時，清冷女子也懶得再掩了面容，慢悠悠的在城裡閒逛了起來。
曾經人聲鼎沸的古老城池，如今己然了無人煙，月光穿透血色帷幕灑落，像極了頑童隔著琉璃，打量困在其中的飛蟲。
千屠雪轉悠到城牆上，挑目遙望遠方，以往是偏愛清淨，如今卻是這天地間，只剩了清淨。
天上的明月今時最是清澈。
千山萬里，夜空深遠，這讓她想起了在千仞山的風光，那裡很冷，風雪依舊，彷彿千百年光陰流轉，也從未改過分毫。
月眸女子眺望那蒼茫群山，片刻後又側目看向籠罩內城的血色帷幕，柔荑輕撫過眉宇的劍痕。
一時有些痴茫。
“千屠雪姑娘。”
遠處一道聲音悠悠傳來。
千屠雪低頭，下方一位曼妙的女子，正仰起頭，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鍾蘭香拾級而上，一步步登上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驟然失神。
她一時竟分不清，是今夜月光太美，還是眼前這人，本就不似凡塵中人。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輕聲道：“黑虎幫所有人己經全部分散離開了，城內的武者也協助外城的普通人，都儘量往安全的地界撤離了。不過還有一些不願離去的人，怎麼都勸不動，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千屠雪收回望向群山的目光，看向身側之人，聲線清冷淡漠，“辛苦你了。”
“你也離去吧！”
鍾蘭香聞言笑了笑，眉眼間帶著幾分釋然，輕聲道：“算了吧！我也是那一撮不願意離去的頑固傢伙。”
月眸女子眸中月華微漾，清寒的目光落在鍾蘭香臉上，像是要透過她釋然的模樣，看清她心底真正的念頭。
遠處血色帷幕在月光下緩緩翻湧，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將整座城池吞在腹中，連穿城而過的風裡，都裹著淡淡的、彷彿永遠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良久之後，千屠雪微微頷首，語氣不起波瀾：“嗯，隨你。”
鍾蘭香往前半步，與她並肩立在城頭，一同望向遠山，眼神里一半坦蕩，一半恍惚。
“我聽說千仞山上有大妖盤踞，那會不會也有仙神一般的人物鎮守？他會不會看不下去這般人間，出手相助呢！”
鍾蘭香忽然有些茫然道。
千屠雪只淡淡應了一聲：“或許。”
“但與其求那虛無縹緲的的仙神，還不如相信蘇墨。”
那個青衫青年正在閉關，等他再度出現之時，也是一切都該落幕的時刻。
鍾蘭香望向黑虎幫所在的方向，眼神一時有些恍惚失神。
其實她只感覺世界開始變得荒誕起來，她看到今天天上的攻伐，一時只覺得恍如活在仙神的時代。
明明大家昨天還是一起打拳的，怎麼今天動輒就崩碎一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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