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掛到半晌。
千屠雪又外出了一趟，她掃過身旁執意要跟上去的林鳳青，一對月眸古井無波，也沒有拒絕。
“我們要去幹什麼去啊！屠雪姑娘。”林鳳青側過臉，對著身側清冷女子，好奇的問道。
清冷女子沒有應聲，只是信步前行。
安定縣以往這個時候正是熱鬧的時刻，此時卻宛如死城一般死寂。
林鳳青不解，然後便很快知道了。
每一次月眸女子停留的地方，都藏著執意不肯離去的生靈。
每個留下的都有執意留下的理由，千屠雪望去，便開了口，於是有人就不得不去了。
可總有例外的。
林鳳青沉默無言。
她看著一個所謂的秘堂裡面的一隻鼠妖，瘦弱矮小，躲在黑袍下。
它怎麼都不願離去，哪怕只是離開一會，往黑虎幫去，它說它答應了要替主人守在這裡，便說什麼都不肯都走了。
便是在月眸女子的目光下，也只是躲進了更黑暗裡。
還有一個矮小老頭，修為不過淬體初期，也執拗得很。
逢人便唸叨，他有個天賦絕頂的徒弟，年紀輕輕，修為便己遠超師父。
老頭一遍遍自責，是自己沒用，是自己拖累了徒弟。
不然，他那徒弟，定能闖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前程。
兩人走後，老頭隨即顫顫巍巍的走到一個墓碑旁，輕輕靠在墓碑上，埋頭嗚咽。
那個在外人眼中木訥呆愣的年輕人，在黑蛇禍亂爆發的那一刻，卻瘋了一般要護著師傅逃離。
他攔在了一頭黑蛇身前，哪怕只抵擋了片刻，可終究為師傅爭到了生機，那黑蛇突然就被活活壓成了肉泥。
老頭在徒弟的墳冢旁又挖了一個坑，自己躺起去試了試，剛好不差。
老頭一下子就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你小子啊，小時候最喜歡挨著我，要不然就害怕到睡不著，床就這麼小，擠得師傅都不夠睡。”
“現在好了，這地方這麼大，師傅能一首陪你了。”
老頭笑得愈發燦爛。
“你個傻小子，老東西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天？用得著你拿命來護嗎……”
笑著笑著，眼淚便決了堤。
“人間很好，下輩子，我就不做你的師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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