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撐著劍爬起來,擦了擦唇角的血,咬著牙問:“你就不怕天道降罰,歸墟反噬,把你也吞了?”
陳景言拔步往那幽藍裂隙走,頭也不回地說道:“天道要滅我,我便滅了天道。歸墟要吞我,我便掀了歸墟。哪來那麼多廢話,再不走,我改主意了,今天就把你們三個留在這裡。”
赤衍撐著牆站起來,看了看陳景言的背影,又看了看淨空和清玄,最終咬咬牙,三人互相攙扶著,沒再放一句狠話,順著裂隙旁的傳送陣退了回去。
紫電慢慢收了,裂隙靜了下來,只有古槐葉子還在簌簌往下掉。
青蓮跟上陳景言的腳步,輕聲問:“景言哥哥,我們進去嗎?”
陳景言站在裂隙入口,回頭對青蓮笑了笑,那笑容裡沒了剛才的兇戾,只剩點軟下來的暖意:“暫時不去,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青蓮知道,陳景言始終放不下柳雲煙和童夢妍,他永遠都是那麼重情重義,哪怕千年輪迴,他仍放不下柳雲煙和童夢妍。
青蓮看著陳景言問道:“景言哥哥,你為什麼不殺了他們?放他們回去,會不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陳景言望著幽藍裂隙深處浮動的殘魂微光,搖搖頭說道:“如果我就這樣殺了他們,必定惹怒鴻鈞和十方神佛,他們動怒,這片天地會立即崩塌,蒼梧之淵將提前塌陷,輪迴法則紊亂,萬千生靈魂魄無歸。這樣的代價,我擔不起。”
青蓮很著急,看來,陳景言還是沒了千年前的那種驚世駭俗的殺伐果決,他學會了權衡,甚至是委曲求全。
如果他不殺回去,那重塑天道的宏大計劃就永遠只是空中樓閣。
可真正的重塑,從來不是靠一腔血勇劈開混沌,就憑陳景言現在的修為,即使在十方神佛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陳景言輕輕摟住青蓮的腰說道:“我們回去吧。”
青蓮仰頭望他,眸中水光微顫:“好,我們回去。”
江海一切照舊,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在西南秘境發生了足能毀天滅地的衝突。
夕陽沉入江面,碎金般的光在陳景言眼底一晃而逝。
陳景言和青蓮坐在江邊的長椅上。
晚風拂過青蓮未束的長髮,她靠在陳景言肩頭,髮絲輕揚間,如飛瀑飛洩,裹著槐香與江水的微腥。
陳景言抬手替她挽至耳後,指尖觸到她耳後細軟的絨毛,動作輕得像怕驚散一縷遊魂。
青蓮忽然輕聲說:“景言哥哥,這只是開始,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你是這個風暴的中心,一切都會圍繞著你展開。”
陳景言凝望江面,瞳孔深處映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線——那是天機鎖斷裂的餘痕,正悄然滲入命格深處。
“我知道,我只想用更多的時間陪著柳雲煙和童夢妍。真到了那一步,我別無選擇。”
“對,景言哥哥,你必須早做打算。我們先到北邙大陸,我師姐柳葉霜在那裡等著我們,她會和我們一起去尋回千年前你沒有找到的那枚能重鑄天道根基的玄穹玉簡。師姐己經收集到一些線索,玉簡可能在北邙雪嶺深處的冰魄寒窟之中,封印著上古神匠以星髓鍛鑄的秘匣。”
陳景言能記住自己的使命,青蓮己經很滿足了。
事情還得慢慢來,她不想讓陳景言反感她,最後失去耐心。
畢竟讓他徹底放棄他心心念念柳雲煙和童夢妍,是一件很難的事。只能慢慢來,陳景言最終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離開這裡,這只是早晚的事。
陳景言站起來說道:“青蓮,你回去,先處理好帝京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