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煙嫋嫋升騰,與紫藤花香交融,氤氳成一片朦朧的暖意。
青狐和琉璃給他們呈上剛焙好的雲霧青芽,茶湯澄澈如秋水,浮著細毫微光。
陳景言一邊喝茶一邊說道:“今後,你們就住在這裡,你們無論去哪裡,都由青狐和琉璃分別帶隊護衛,你們不得私自單獨行動。”
童夢妍笑著說道:“好啊!上街買東西有人給我拎包,逛夜市有人清場,連買根糖葫蘆都得先驗毒,這是不是就是古代皇后的生活啊?”
陳景言輕笑點頭:“差不多。今後,你們就是這紫霞宮的女主人,一言可定山河,一笑能安萬民。”
柳雲煙笑著說道:“小傻子,你是不是古裝戲看多了?”
童夢妍接上話題說道:“他不僅古裝戲看多了,後宮文也看多了。”
陳景言呵呵一笑,說道:“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只要你們高興。”
柳雲煙和童夢妍圖新鮮,在紫霞宮裡逛了半日,穿回廊、撫石欄、數銅鈴,連簷角蹲著的陶製小獸都挨個摸過。
不管她們走到哪裡,青狐與琉璃始終寸步不離,鑑天閣的弟子和紫霞宮的傭人都要對她們畢恭畢敬,她們就是紫霞宮的主人,地位尊崇如日月懸空,無人敢首視其光華。
夕陽熔金,將紫霞宮飛簷染成一片鎏金,風過處,銅鈴輕響如編鐘餘韻。
只要她們一停下來,馬上就有傭人奉茶,奉果,奉巾,奉笑語。
柳雲煙悄悄拽了拽童夢妍的衣袖,低聲笑道:“這日子過的,骨頭都要被養散了。”
童夢妍咬了口剛切好的蜜瓜,甜汁順著指縫往下淌,含含糊糊道:“散了就散了唄,有陳景言養著我們,怕什麼。”
說笑間,陳景言走了過來,遞給她們各一枚暖玉牌,玉牌入手溫潤,刻著細密的護身靈紋:“拿著這個,出入紫霞宮不用通傳,遇到危險捏碎它,方圓十里的護衛會立刻趕過來。”
柳雲煙捏著玉牌,抬眼看向陳景言,輕聲道:“你是不是要離開這裡?”
陳景言搖搖頭,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我只是要去一趟帝京,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處理完我就回來陪你們,紫霞宮防衛嚴密,比城裡安全太多,你們安心住下,缺什麼就跟青狐說。”
童夢妍蹦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歪頭道:“你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回來?”
“過兩天就走,很快就會回來。”
傭人過來喊吃飯。
陳景言帶著柳雲煙和童夢妍來到餐廳。
豪華餐廳只有他們三個人吃飯,卻有十多個傭人垂手侍立。
銀箸玉盞次第奉上,山珍海味在琉璃燈下泛著溫潤光澤。
一道清蒸松茸剛掀開蓋,氤氳的香氣裹著山野清氣撲面而來,松茸邊緣微卷,如雲朵般柔嫩,菌肉晶瑩剔透,油光輕顫。
童夢妍夾起一瓣送入口中,鮮甜在舌尖瞬間炸開,她眯起眼笑:“這味道,比十年前在雲霧山嚐到的還要純粹!”
柳雲煙望著她陶醉模樣,也夾起一瓣細嚼,感覺味道十分鮮美,卻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不該存在的苦澀餘韻——像雪融時最後一片冰晶化開的微寒。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抬眼若無其事地掃過垂首侍立的傭人,說道:“你們為什麼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