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君麗陷入深度昏迷，整整兩天兩夜，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這個情況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程硯秋盯著監護儀上覆雜的腦部活動監測圖譜，眉頭緊鎖。葉佳彤站在一旁，手心一片溼冷。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程硯秋指著圖譜上幾處異常的波段，“她的神經訊號顯示，其意識層面存在強烈的 ‘迴避衝突’ 傾向。可以理解為，在植入的劇本與真實記憶發生不可調和的衝突時，盧君麗潛意識選擇的防禦機制不是‘對抗’或‘重啟’，而是‘關閉’。”
葉佳彤臉色慘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上來就用這麼激進的方法……”
“不，你的判斷和行動策略沒錯。在理想狀態下，確實應該用溫和。漸進的外界資訊，慢慢去鬆動她的認知壁壘，但我們現在沒有那個時間。輿論在持續發酵，對馮雯雯一家的傷害每分每秒都在增加，公眾的信任在流失，我們沒有時間‘慢慢來’。”
“現在怎麼辦？這種深度的意識關閉……會不會對她的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這是葉佳彤最恐懼的後果。
程硯秋說出了一個驚悚的方案：“讓田磊去她床邊表演自殺。”
葉佳彤怔住，“……什麼？”
程硯秋：“迴避的根源在於她無法面對自己造成的後果。那麼，就逼她醒過來。”
田磊聽完程硯秋的計劃後，眼淚奪眶而出，“程醫生……我老婆是不是醒不過來了？她會變成植物人嗎？”
程硯秋按住他的肩膀，強調：“都說了是演戲，假自殺！”
田磊用力抹了把臉，“好，我配合！我演！但如果……如果她還是醒不過來……”
程硯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看你演得夠不夠賣力！”
田磊是個實誠人，實誠到什麼程度呢？
他完全不是在“表演”。
他撲到盧君麗的病床前，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床單上。那哭聲嘶啞。破碎，發自肺腑。
“老婆……君麗……我求求你了……你看看我，你醒過來好不好？你別這樣……別丟下我一個人……沒有你我怎麼辦……”
葉佳彤鼻子一酸。這哪裡是演戲？分明是精神凌遲。
田磊沉浸在那個沒有盧君麗的絕望世界裡，巨大的悲痛吞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老婆，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你……你等等我……別走那麼快……咱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還做夫妻……你一定別忘了我……別不要我……”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濃烈到令人心碎。
就在所有人都被他全然投入的“表演”所震懾時——
田磊猛地抓起了果盤裡的小刀，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抹去！
“噗嗤——！”
利刃割破皮肉的輕響，在寂靜的病房裡清晰得駭人。
溫熱的鮮血從他頸側噴湧而出！
“我操！你來真的？！！”程硯秋臉色劇變，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猛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抓住田磊的手腕，嘶聲大吼：“醫生！快叫醫生！緊急止血！準備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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