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秋早已等在特殊診療區，這裡經過緊急改造，已經成為目前國內應對“覆寫病毒”及相關神經記憶損傷病例的核心研究。檢測與干預基地之一，配備了最前沿的神經影像裝置和生物電監測系統。
一系列複雜而精密的檢查持續了數小時，從高解析度的功能性磁共振到侵入性更低的腦磁圖，從漫長的神經心理學量表評估到細緻的血液與腦脊液生化分析。
最終，程硯秋拿著一疊厚厚的報告回到獨立診室，眉頭緊鎖。
凌旭辰已經從檢查床上坐起，整理好衣領，“怎麼樣，我沒查出什麼不治之症吧？”
程硯秋抖了抖手中沉重的報告，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
“凌處，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來活躍氣氛了。”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向凌旭辰，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復雜，也更不穩定。”
凌旭辰神色平靜，彷彿早有準備：“慢慢說。”
程硯秋走到觀片燈前，將幾張關鍵的腦部影像膠片夾上去。拿起一支雷射筆，紅色的光點落在幾個被特意標註出的腦區渲染圖上。
“問題集中爆發在這裡。你的海馬體。前額葉皮層，以及作為大腦‘資訊中轉站’和感覺整合中心的丘腦，都檢測到了異常活躍的神經電訊號。其活動強度和同步化程度，遠遠超出了健康人群的基準範圍，甚至……超出了我們根據現有‘覆寫病毒’病例建立的安全閾值模型。”
他頓了頓，斟酌更通俗的解釋：“像是一種……高強度亢進狀態。可以理解為：你的大腦，為了抵抗。壓制。清理那些強行植入的‘外來記憶資料包’，被迫啟動了一種‘超頻’執行模式。這種持續的。過度的神經活動，導致了你大腦的‘門戶’系統——尤其是負責記憶篩選。編碼。整合與提取的關鍵區域，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異常狀態。”
“後果就是，當你清醒時，藉助強大的意志力和訓練有素的認知控制，你一切正常，邏輯縝密，意識清晰，與往常無異。但你的大腦‘屏障’現在極其脆弱，像一個負載過重的警報系統。任何一點微小的內部波動——比如極度疲勞。劇烈的情緒起伏，或者僅僅是外部一個關聯的場景。一句關鍵性的臺詞。一個熟悉的氣味……都可能讓被壓制的外來記憶突破防線，佔據主導。”
“換句話說，你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實際上，你隨時可能‘下線’，被腦子裡的‘劇本’無縫銜接。而且，隨著這種對抗的持續，切換頻率不可控。”
凌旭辰臉上不見絲毫陰霾，反而淡然一笑：“別緊張，程博士。我那些年在地獄式的特訓裡淌過來，難道是白練的？這副身板和這顆腦袋，比你們想象的要抗造。”
“對我多一點信心。對葉佳彤，也多一點信心。”
葉佳彤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醒來時已是下午五點。
家裡靜悄悄的，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辰哥？”
無人回應。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去趟醫院，下午回來做飯。」
葉佳彤在客廳裡找到腕載終端，正準備撥過去問問檢查的具體情況，身後傳來門鎖的聲響，凌旭辰拎著滿滿幾個購物袋走了進來。
他將手裡沉甸甸的購物袋往上提了提，示意裡面豐富的食材，“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好多菜。”
他一邊說一邊鑽進廚房，圍上圍裙在灶臺前開始忙碌，儼然一副大廚架勢。料理臺上擺滿了處理好的海鮮：蛤蜊蝦滑。蔥姜梭子蟹。醬汁鮑魚。爆炒蟶子。花螺雞煲。。。。。。。
葉佳彤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今天怎麼這麼豐盛啊？”
凌旭辰側過頭，“好久沒給你做海鮮了，不饞？”
“饞……”
凌旭辰眼裡滿是寵溺，“很快就好，去客廳看會電視，廚房裡油煙重。”
等飯菜都熱氣騰騰地端上桌，葉佳彤先盛了一碗湯，眉眼彎彎：“辰哥辛苦啦，多喝點。”
凌旭辰沒接，將碗輕輕推回她面前，“專門給你燉的，花膠烏雞湯，還加了紅棗和淮山。你最近手腳總是發涼，自己沒感覺嗎？得補補氣血。”
葉佳彤微微一怔，自己都沒留意到這點細微的變化，嘟嚷了一句：“可能是最近太緊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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