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彤撞開醫院走廊上的人群，衝到那間VIP病房門前。
姨媽衛蕭蕭正被姨父黎光宇半攬在懷裡，一向精緻的她此刻髮絲凌亂，妝也花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黎光宇也好不到哪裡去，素來儒雅沉穩的臉上血色盡失，摟著妻子的手臂僵硬無比。
周圍的助理。公司高管。聞訊趕來的親友，個個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不知所措的恐慌。
葉佳彤心臟狂跳，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小姨！姨父！我哥怎麼樣了？”
姨父雙眼通紅地搖頭，“還沒醒……所有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一切正常。”
葉佳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轉向一旁的特助徐榮斌：“徐特助，我哥昏迷前，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徐榮斌擦了擦額角的汗，仔細回憶道：“下午技術部有個緊急會議，是關於陪護型機器人情感反饋模組存在缺陷的解決方案。會議大約進行了二十分鐘，黎總正在聽彙報，突然就……昏倒了。”
葉佳彤心臟猛地一沉：“是全息會議？”
“是的。”徐榮斌點頭，“因為需要同步演示多個真實護理場景下的資料流互動，全息會議是最直觀的方式。”
“參會的有多少人？還有其他人員出現異常嗎？”
“線上加線下，總共一百六十二人。目前……只有黎總一人出事。”
葉佳彤眉頭緊鎖。
徐榮斌不解：“葉小姐這麼問，是懷疑黎總的昏迷和全息場景有關？這說不通啊，其他參會者都沒事。”
“我只是在做排除法。”葉佳彤追問，“除了這次會議，我哥最近還有頻繁使用其他全息功能嗎？”
“這可太多了。”徐榮斌苦笑，“雖然黎總最近全力推進內部網路建設，要求儘量規避全域網，但社會的整個運營體系都架構在全域網路上，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全脫離……”
葉佳彤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他哥是不是也收到了什麼風聲？
黎光宇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醫生在進行深入檢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一切等最終的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可是折騰了大半天，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主治醫生是國內腦科學領域的權威，此刻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指著全息影像上清晰的大腦結構圖解釋道：“我們動用了最先進的奈米機器人叢集，進行腦血管微迴圈探查和神經元突觸間隙掃描，同時對病人的腦脊液進行了高通量生物標記物分析。結果顯示，大腦結構完整，無出血。無梗死。無腫瘤佔位，神經電生理活動規律，神經遞質失衡都未發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事實上，病人的身體狀況非常好，心肺功能。代謝指標都處於最佳狀態，連現代人普遍存在的輕度亞健康問題都沒有。”
衛蕭蕭顫聲道：“可……可我兒子就是醒不過來啊！”
“我很抱歉。”主治醫生搖了搖頭，“以我們目前的檢測手段，確實無法解釋病人持續昏迷的原因。”
徐榮斌小心翼翼地插話：“醫生，會不會是因為黎總最近工作強度太大，過度勞累導致的……”
主治醫生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專業地反駁道：“過度疲勞或精神壓力會體現在皮質醇水平升高。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甚至海馬體體積的微小變化上。但病人的所有相關指標都非常完美，沒有這類跡象。”
徐榮斌訕訕地閉上了嘴。
“目前病人的生命體徵非常平穩，腦部基礎活躍度也正常。”醫生最終只能給出一個保守的結論，“從生理層面看，醒來應該只是時間問題。我建議，等病人甦醒後詳細詢問他近期是否接觸過什麼特殊的化學物質。輻射源，或者……經歷過什麼不尋常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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