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蕭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防著裡面那臭小子跑出來。”
這時，嶽夢晗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兩人，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叔叔，彤彤，你們可算回來了。趕緊洗手準備吃飯吧。”
葉佳彤的目光越過姨媽，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我哥還在裡面？”
嶽夢晗把菜放到餐桌上，“心理專家在裡面，嘗試用一些專業方法和黎大哥溝通。”
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有點難以形容，“不過……黎大哥非常抗拒，情緒相當激動，根本聽不進去。後來……”
“後來怎麼了？”
嶽夢晗瞥了一眼衛蕭蕭手裡的棒球棍，“後來衛阿姨‘介入’，進行了一番……嗯，‘物理溝通’。黎大哥就暫時冷靜下來，專家才能繼續工作。”
葉佳彤：“…………”
她默默看了一眼身材纖細卻氣場全開的小姨，內心震撼：原來小姨的戰鬥力這麼強嗎？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都有些食不知味，心思顯然都系在那扇緊閉的門後。
飯後，嶽夢晗也起身告辭。葉佳彤送她到門口，“夢晗，這兩天多虧了有你。”
“跟我還說這些客氣話？”嶽夢晗笑了笑，“平時黎大哥對我也很照顧，都是應該的。”
衛蕭蕭也跟了過來，拉住嶽夢晗的手，“晗晗啊，以後有空一定多來玩，千萬別見外，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哎，好！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常來叨擾。”嶽夢晗爽快地應下，又囑咐道，“家裡有什麼事，或者需要我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送走嶽夢晗，衛蕭蕭立刻拉住葉佳彤，“晗晗她……有沒有男朋友？”
葉佳彤簡直哭笑不得，“小姨！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琢磨這個？我哥都快變成我‘姐’了！”
衛蕭蕭心塞到說不出話來，剛剛燃起的那點小心思被現實砸得粉碎。
直到臨近午夜，門把手終於傳來轉動的聲音。
秦教授率先走出來，臉色疲憊。跟在他身後的黎錦盛則是一臉煩躁，他看也沒看翹首以盼的家人，徑直衝上樓梯，臥室的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樓下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黎光宇立刻站起身，焦急地迎到秦教授面前，“秦教授，您給句實話，我兒子……他。他還有救嗎？”
秦教授示意他們在沙發坐下，自己也在對面緩緩落座，沉重地嘆了口氣。
“從臨床心理學角度，”他斟酌著開口，“一個人，對自身生理性別產不認同感，我們通常將其歸類為‘性別認同障礙’，更規範的術語是‘性別煩躁’。但黎先生的情況……非常特殊，可以說是我職業生涯中從未遇到過的型別。”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解釋：“典型的性別煩躁，往往伴隨著從童年或青少年時期就開始萌芽的認知過程，其間充滿內心的掙扎與痛苦。但黎先生的情況是突發性的。毫無預兆的認知徹底顛覆。”
“他不是在‘扮演’或‘渴望成為’女性，而是從認知層面，確信自己‘就是’女性。以至於他的大腦自動‘修正’了所有與之矛盾的過往記憶與身體反饋，形成了一套邏輯自洽的全新記憶。”
“在他的主觀世界裡，他的女性身份就是唯一的‘真實’。因此，從心理學診斷立場出發，我無法，也絕不能，簡單地斷定他‘有病’。”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衛蕭蕭有些絕望。
秦教授緩緩搖頭，“黎先生的狀況，更像是一種……‘現象’。就像是大腦某個功能區受到了未知的強烈干擾，或者是被一種極強的心理暗示，‘覆蓋’甚至‘替換’了原有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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