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確。”蘇婉琳點頭，“整個高強度資料注入過程，在10到60秒內完成。受害者會經歷一次短暫的 ‘神經斷聯’ ，外在表現為突發性眩暈或昏迷，隨後，‘新人格’上線。”
葉佳彤眸中倏然閃過一絲亮光，彷彿在黑暗的迷宮中觸碰到了那根若隱若現。卻至關重要的引線。
“時間！”她抬起頭，“我需要每一個受害者，從接觸病毒到完成‘神經斷聯’的精確時間。是10秒。20秒。30秒，還是更久？這個時間差，與他們後續臨床表現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蘇婉琳的目光轉向了技術負責人。
丘鍾鴻會意，“需要從海量的底層裝置日誌和神經訊號記錄裡，做毫秒級的資料探勘，給我2小時。”
眾人離開會議室，將空間留給了葉佳彤。
近千份受害者的資料，葉佳彤翻來覆去梳理了整整三遍。隨後，她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頗為厚重的硬殼筆記本。
記筆記，這是一個挺復古的習慣，讀書時還常常被同學調侃像活在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但她始終堅持手寫筆記。
筆下流淌出的是富有生命力的字型，本身就承載著她的思考脈絡，遠比螢幕上那些冷冰冰的印刷體更能激發她的靈感與共情。
她翻開嶄新的一頁，在頁面頂端寫下標題：《“覆寫病毒”感染者行為模式分析與自我意識強度推測》。
她微微垂首，沉浸到了由邏輯。資料和人性交織而成的世界裡，將那些混亂的線索逐一剝離。歸納。串聯……
時間悄然流逝，直到程硯秋幾人拎著飯盒和奶茶進來，葉佳彤這才從專注的分析狀態中抽離，胃部同時傳來一陣空落的鈍感。
“點了你愛吃的排骨臘味煲仔飯，剛送到。”程硯秋將飯盒推到她面前。
葉佳彤有些意外：“謝謝程博士……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凌處說的。”
葉佳彤鼻尖一酸。她一直強壓著不去問凌旭辰的具體情況，生怕干擾大家的工作節奏。
她吸了吸鼻子，“……能，具體跟我說說，他醒來之後那兩天是什麼狀態嗎？”
程硯秋聞言，眉頭蹙起，似乎在選擇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那段令人揪心的場景。
“凌處甦醒後的第一天，臨床診斷為‘心因性緘默’。他對任何外界刺激都毫無反應，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程硯秋緩緩講述了凌旭辰當時的狀態，“直到第三天，我嘗試介入，問他在做什麼？他回答——‘彤彤生氣了，要揹著才能哄好。那是他接受治療以來，說過的唯一一句話。”
葉佳彤的眼淚湧了出來，她偏過頭，極快地用手背擦掉滾落的淚水，顫抖的呼吸快速平復下來，“他那時的記憶……回到了十歲左右。”
程硯秋點了點頭，“我當時推測，那應該是凌處潛意識裡一段烙印極深的記憶。”
那段記憶，葉佳彤幾乎快要遺忘在時光的塵埃裡。
說起來，兩人也算青梅竹馬。
五歲之前，葉佳彤在西部軍區長大。爺爺是軍區領導，雖然極疼愛孫女，但工作繁忙，終究不能時時陪伴左右。
而凌旭辰，母親早逝，父親也經常出任務，加上他的爺爺奶奶工作同樣繁忙。於是，兩個沒人看管的孩子，便被放在了一處，由同一個保姆照看。
那時的葉佳彤，最黏的就是會給她講故事。會揹著她滿院子瘋跑的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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