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會議結束。
門開了，顧清影和秦志武一同走了出來，兩人的面色都比進去時更加凝重。他們示意葉佳彤跟上，護送她回家。
兩人開的是一輛其貌不揚。卻內藏強悍動力的老款手動越野車。車內乾淨簡潔，後視鏡下掛著一串古樸的五帝錢，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
車內氣氛凝重。顧清影透過後視鏡，看到葉佳彤蒼白失神的側臉，輕聲安慰：“別胡思亂想。不到萬不得已，我們絕不會考慮極端措施。”
葉佳彤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猜想竄上心頭，她顫著聲發問：“‘極端措施’……是指什麼？”
那個冰冷的詞——“擊斃”，像一塊寒冰哽在她的喉頭。”
“葉顧問，你要相信組織，更要相信我們。”顧清影語氣溫和，“凌處是我們的戰友，不是敵人。”
葉佳彤低下頭，用力絞著自己冰涼的手指，“如果……如果他的狀態真的失控，威脅到了無辜民眾的生命安全呢？你們……會怎麼做？”
顧清影笑了笑，“你知道培養一個像凌處這樣級別的骨幹，國家要投入多少資源嗎？他本身就是極其寶貴的國家資產。我們的任務是挽救，而不是銷燬。”
正在開車的秦志武目視前方，言簡意賅地補充了相關行動方案，每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沉甸甸地落在葉佳彤惶惑不安的心上：
“高精度麻醉鏢。特種纖維束縛網。速效鎮定氣霧劑。非穿透性動能攔截彈……”
他報出一連串聽上去“非致命”的裝備名稱，“預案很充分。總之，不會讓凌處受到不可逆的身體傷害，這是底線。”
顧清影接著說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放鬆心態，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秦志武也補充：“另外，從此刻起，你的個人安全由我負責。我會安排一個小組在你住處附近進行隱蔽警戒。”
葉佳彤下意識想反駁：“他不會傷害我的，我……”
“我信。”秦志武的回答斬釘截鐵，“但布控是標準程式，與信任無關。他們只會待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絕不會打擾你的正常生活。”
回到熟悉卻透著清冷的家，葉佳彤立在窗邊，目光靜靜追著那輛越野車，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屋裡沒開燈，她放任自己陷進沙發裡，無邊的擔憂與焦慮像細密的齒，一點點啃噬著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小花園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花盆被碰倒的脆聲。
她心頭莫名一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清冷的月光潑灑在園子裡，一隻流浪貓正歪著頭，晶亮的瞳孔與她對視一瞬，隨即身形敏捷地一轉，遁入欄杆的陰影裡沒了蹤跡。
葉佳彤推開陽臺的玻璃門，晚風裹著幾分涼意拂面而來。她走到翻倒的陶瓷小花盆旁，裡面那棵胖乎乎的桃蛋多肉滾落在地。她小心地捧起植株，連帶著散落的泥土一同歸置回盆，擺回木製花架上。
指尖觸碰到花盆邊緣，眼眶便紅了。
這滿園花草，多半是凌旭辰一盆盆搬回來的。他不止買回這些花，更是一點點規劃出這片小天地。
靠近欄杆處，他搭了座白色木質拱門，如今已爬滿淡雅的木香薔薇，風一吹便漾著淺淡香氣；園子裡高低錯落的花架，全是他親手組裝拼接；就連哪株喜陽要擺在向陽處，哪株耐陰該放在蔭涼地，他都記得分毫不差，來來回回調整位置。
葉佳彤的目光落在花園右側的角落 —— 那裡懸著一張藤編吊椅，裡面鋪著柔軟的鵝黃色靠墊。
午後或是黃昏，她窩在吊椅裡翻書，凌旭辰修剪枝葉。打理花草。
或是他結束漫長的 “航程”，帶著一身疲憊歸來，兩人就泡上一壺清茶，做幾盤點心，守著滿院花香與漸沉的暮色，絮絮說著閒話。
吊椅在夜風中輕輕晃盪，空落落的，沒了半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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