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國內所有已發現的“覆寫病毒”感染者身邊，早已織起了一張無形的保護網。在國安部的統一協調下，各地公安機關以“外鬆內緊”為原則，悄然執行著不引人注目的秘密看護。
歸途的車廂內，凌旭辰撥通了秦志武的內部線路。
“患者周邊，有發現可疑人員靠近嗎？”
秦志武十分警覺，“目前所有觀察點均無異常報告。頭兒，你那邊有發現？”
“增派人手，把我們自己的觀察員混進去，加強現有防護圈。”凌旭辰言簡意賅，“黎錦盛的私人保鏢察覺到了身份不明的窺探者。”
“明白，立刻部署。”
通訊切斷，車廂內恢復寂靜。葉佳彤側過臉，“我哥……真的被盯上了？”
“現階段只是推測。”凌旭辰語氣平穩，淡化那份無形壓力，“也可能是普通的商業對手，或是常見的商業間諜活動。別太緊張。”
葉佳彤抿了抿唇：“按照你的推論，我哥年輕。健康。有卓越的商業頭腦和龐大的財富……他確實是一個‘優質容器’。如果他們的技術成熟了……”
“技術遠未成熟。”凌旭辰很篤定，“我們現在面對的，充其量是粗暴的‘初期人體臨床試驗’，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且完全不可控。這項技術本身，很可能永遠也達不到他們幻想中的‘成熟’。”
他頓了頓，沉聲道：“但它的破壞力，是即時且致命的。就像一個孩子握著一把走火機率99%的槍，殺傷力不在於槍能否正常發射，而在於它隨時可能走火。我們必須在他扣下扳機。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前，把槍奪下來。”
葉佳彤輕輕嘆了口氣：“可‘永生’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總會有人抱著僥倖，前仆後繼地去嘗試……有時候看著這些日新月異的科技，我真的不知道對人類而言，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凌旭辰沉默了片刻，流動的光影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緩緩說道：“人類文明，始終行走在光明與陰影交界的鋼絲上。科技的每一次飛躍，在帶來更高福祉的同時，也投下更深的陰影。是被人性的光輝引向雲端，還是被無盡的私慾拖入深淵。答案，就在我們每一次的選擇之中。”
天氣預報提醒今夜將有強降雨。臨睡前，凌旭辰和葉佳彤仔細檢查了家裡每一扇門窗。
黑暗裡，躺下沒多久，葉佳彤忽然又坐起身。
“怎麼了？”身側傳來凌旭辰帶著睡意的詢問。
“雨這麼大，胖橘今晚不知道躲在哪裡……我想去給它放一盤小魚乾。”
“躺著，我去。”凌旭辰的手掌在她肩頭輕輕一按，人已經利落地翻身下床。
葉佳彤重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窗外的雨聲驟然密集起來，噼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
沒過多久，身側的床墊微微一沉，帶著室外微涼水汽的體溫靠近。凌旭辰的長臂習慣性地將她攏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放了雙份，睡吧。”
葉佳彤在他懷中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耳邊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漸漸蓋過了窗外滂沱的雨聲。
像安神的節拍，將她的意識溫柔地捲入寧謐的睡眠深處。
半夜裡，葉佳彤在睡夢中似乎聽到一聲輕響，身旁熱源隨之離開。她無意識地往那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鈴聲響起，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刺耳。
“辰哥……”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探向旁邊，卻摸了個空。
無人回應。
電話結束通話，隨即又一次嘶鳴起來。葉佳彤摸索著抓起床頭櫃上震動的腕載終端，貼到耳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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