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彤勸說無果，只好嘆著氣把溼漉漉的胖橘接過來，用另一條大毛巾輕輕擦拭它半乾的毛髮。胖橘如今對她親熱依賴了許多，一邊從喉嚨裡發出“喵嗚喵嗚”的叫聲，一邊努力把溼腦袋往她懷裡鑽，每一根毛毛都透著委屈。
凌旭辰在一旁看著，露出欣慰的神色，“彤彤你看，女兒果然還是最依賴你，與你最親近。”
葉佳彤：“…………”
不，它只是在你和我之間，勉強選擇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像“虐待狂”的避風港而已。
整個下午，胖橘都趴在貓窩墊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橘色毛絨雕塑。
雖然這段時間被關在“五星級牢籠”裡它也不愛動，但那個籠子空間足夠寬敞，裡面還放置了小型貓爬架和各式玩具。它偶爾會慢吞吞地爬上去俯瞰“領地”，無聊時撥弄一下玩具，更時不時要“喵喵嗷嗷”地對著兩腳獸的方向進行一番“言語輸出”。
現在這副徹底“斷電”。連眼皮都懶得抬的模樣，實在反常得令人擔憂。
葉佳彤見它對小魚乾都毫無興趣，趕緊登入寵物論壇，發帖求助：「急！我家貓今天洗澡之後，一直趴在窩裡，好幾個小時了，不吃東西也不活動，叫它反應也很微弱，這是怎麼回事？嚴重嗎？」
很快，熱心的網友們紛紛回覆：
“樓主別慌，貓洗澡後應激是正常操作！它們會花半天時間默默舔毛，重建自己被破壞的‘氣味盔甲’。只要不伴隨嘔吐。拉稀這些症狀，一般問題不大，給它點時間自己靜靜就好。”
“它在裝死！我家逆子每次洗完澡都這德行。但只要我偷偷撕開貓條包裝袋——嚯！那竄起來的速度，閃電都追不上！”
“先排查幾個點：1。 水溫是不是合適？貓體溫比人高，覺得涼也會沒精神。2。 沐浴露衝乾淨了嗎？殘留會刺激皮膚。3。 是不是吹風機嚇著了？有些貓對風聲極度恐懼。”
“真相是——靈魂被洗掉了！建議樓主用最小魚乾舉行招魂儀式！嚴肅臉。jpg”
“求樓主放過小貓咪吧……它皮毛上那層天然的保護油脂都被洗沒了，皮膚容易乾燥發癢，搞不好還會得皮膚病！這跟精神壓迫+物理傷害沒什麼區別……”
“代入一下，如果你被一個比你大幾十倍的巨人抓去泡水。搓洗。還往身上抹奇怪香味的東西，你也會抑鬱的……小貓咪只是不會說人話，但它真的會不開心。”
“聽起來像是典型的輕微應激反應。把它放在安靜。光線柔和的地方，準備好乾淨的水和食物，別頻繁去打擾它，讓它自己慢慢恢復。如果超過24小時還是這樣萎靡，或者出現其他異常，最好帶去看看醫生。”
葉佳彤看著五花八門的回覆，覺得網友們說得各有道理。
胖橘在貓窩裡趴了整整一晚，姿勢都沒變一下，面前的貓糧顆粒未動。
葉佳彤實在放心不下，第二天一早，便抱著它去了小區外那家評價不錯的寵物醫院。
接診的是個年輕獸醫。他仔細地為胖橘做全套檢查，又翻看了它的眼瞼和口腔，動作十分專業。聽完葉佳彤描述的症狀（洗澡。萎靡。拒食）和大致生活史（原為流浪貓，近期被收養但嚴格限制自由），他推了推眼鏡，得出了結論：
“它這是應激後情緒低落，有點類似……嗯，抑鬱了。”
“抑鬱？”葉佳彤愕然，“貓也會得憂鬱症？”
“當然會。”獸醫小哥給她科普，“動物也有複雜的情緒和心理活動。尤其是從野外環境突然進入高度限制的家庭環境，對天性熱愛自由的個體來說，是巨大的心理衝擊。不是所有流浪貓都願意或者能夠適應被人類‘收養’的生活。”
葉佳彤為難地看了一眼臉色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的凌旭辰，又問：“要怎麼才能治好它？需要吃藥嗎？”
“倒不用那麼複雜。”獸醫小哥看了看蔫頭耷腦的胖橘，直言不諱，“別再用籠子關著它了，給它自由活動。在固定的地方進行投餵，尊重它的天性，對它來說比最好的貓糧和玩具都更重要。”
“不行。”凌旭辰冷聲拒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獸醫有些無奈，換了個角度勸說：“我理解你們非常喜歡這隻貓，把它當寶貝。但有時候，愛的方式也很重要。外面其實有很多可愛又親人的流浪貓，或者收容所裡等待領養的小貓。你們如果實在想養貓，為什麼非要跟這隻……嗯，個性比較強的貓較勁呢？”
凌旭辰眉頭鎖得更緊，抱著胖橘的手臂也收緊了幾分，那股偏執勁兒又上來了：“什麼流浪貓？什麼領養？這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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