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透稀薄的空氣與昏暗的光線，正好對上凌旭辰循聲望過來的視線。
“怎麼？很意外？”
凌旭辰此刻哪還有心思去琢磨對方是怎麼提前抵達。又在此等候了多久。他指著身後狀況悽慘的一人一貓，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擺個屁的pose啊！沒看見這都快出人命（貓命）了嗎？快叫救護車！！”
醫院走廊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與稀薄的空氣混雜在一起，既刺鼻又醒神。
凌旭辰頹然地坐在病房外的排椅上，背脊微弓，十指用力地交握在一起。
秦志武先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火星子噼啪作響：“所以，你是因為沒錢買機票，才挾制黎錦盛？？”
凌旭辰反駁：“我沒想‘挾制’他。我都開車到機場了，訂票的時候才發現賬戶餘額不足。正好他有飛行器，就找他救個急，借用一下。”
他頓了頓，有些埋怨，“是他自己非要跟來的。”
秦志武胸腔更加憋悶，連帶著腦仁都跟著疼。
“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知不知我們找你都快找瘋了？！”
凌旭辰像是被這個問題提醒，恍然想起還有通訊這回事。他急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個人終端，按了幾下，螢幕一片漆黑。
他無辜地把螢幕轉向秦志武，“沒電了。。。”
“你……！” 秦志武攥緊了拳頭，指骨捏得咯咯作響，不斷在心裡重複：這是病人……這是認知障礙的病人……這還是你頂頭上司……打不得……
他用力抹了把臉，抓狂的低吼：“凌。旭。辰！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折騰呢？！啊？！”
“怎麼說話呢？注意你的身份！ 本少主行事自有道理，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秦志武：“……”
跟一個“病人”講道理，是他想多了。
病房的門開啟，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探出半個身子，“家屬，病人情況已經穩定，可以進來了。注意保持安靜。”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病房。
黎錦盛側躺在病床上，頭上的紗布已經更換過。一個透明的吸氧罩覆蓋著他的口鼻，隨著他平穩的呼吸，罩內泛起淺淺的白霧。他閉著眼睛，臉色雖然蒼白，但眉宇的褶皺已經舒展開來。
胖橘蜷縮在他的臂彎裡，毛茸茸的臉蛋同樣埋在一個迷你的吸氧罩下，圓滾滾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睡得正沉。
凌旭辰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他輕手輕腳地湊到床邊，伸出食指碰了碰胖橘的尾巴尖，“虎妞，感覺好點了嗎？爸爸來了，別怕。”
還沒等他碰到第二下，黎錦盛的手就揮了過來，“離我們遠一點！”
凌旭辰小聲強調：“她是我閨女！”
黎錦盛連眼神都欠奉，重新閉上眼，用實際行動表示“懶得理你”。
秦志武上前一步，強制地將凌旭辰往病房外推。
“行了，他們都好好的，別在這討人嫌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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