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上報？七處犯了難。
顧清影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她揉著眉心，“我前半生作惡多端，才攤上這麼個祖宗當頂頭上司……”
季淑葦相對冷靜，但眉頭也鎖得死緊：“現在處長髮瘋，你的行政級別最高，你來做決定。”
顧清影遲疑：“如果按程式上報……”
“後果難料。”季淑葦實話實說，“現行法律根本無法界定凌旭辰此刻的精神狀態，但他這個處長是別想幹了。”
顧清影恨不得找根菸來冷靜一下，“不能正式上報！這件事我會私下向沈局做單一彙報。”
季淑葦點頭：“那我們要想辦法，讓這十二個人徹底閉嘴，放棄追查。”
顧清影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七處成員能拿到明面上。具備足夠社會地位的身份只有兩個：程硯秋，掛名在軍方某尖端醫學研究機構，有極高的學術權威；季淑葦，司法部直屬研究所的高階研究員，兼某知名政法大學客座教授。
其他成員，包括凌旭辰，明面上的身份都是普通工程師或職員，毫無震懾力。
而這十二個目標裡，其他人還好說，唯獨張志華——他爹是這座一線城市的市委書記，真正的封疆大吏，能量可不小覷。
顧清影果斷向沈墨芝求助，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做了彙報。
通訊那頭，沈墨芝聽完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顧清影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沈局……凌處他……這次確實是腦子不清醒……”
“他人呢？”沈墨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家呢！我沒敢讓他來上班！”
“看好他！”
“好的好的！秦志武親自帶人守著。”顧清影連忙保證，隨即又提起最棘手的問題，“可是……張志華那邊還在死咬著不放，張書記好像也插手了，您看……”
“這事你不用管了。”沈墨芝不屑道，“一個市委書記而已，能有我的人重要？”
“是！沈局！”顧清影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沈墨芝在調入十二局之前，首先是一個鐵血軍人。
她守衛過邊防線，在異國的槍林彈雨中執行過維和任務。她是真正從基層摸爬滾打，憑著實打實的軍功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軍人嫉惡如仇。凌旭辰揍的那份名單，她掃了一眼，心底甚至掠過一絲“打得好”的快意。
軍人更有一個刻在骨子裡的傳統——護犢子。
在她看來，張鵬舉那樣的市委書記有成千上萬的人可以勝任。
但她十二局的每一個人，都是國家耗費無數資源，精心培養的心血。
是在無人知曉的暗夜中守衛著國民安全的戰士。
是將一生都奉獻給這片土地的沉默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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