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晝的光輝似乎也無法驅散少年眉宇間凝結的陰霾。當露西法再次出現在老哈桑黃金作坊後院時,羅賓等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異樣。
往日那個總是帶著陽光笑意、眼神明亮的少年,此刻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多日未曾安眠。他的紫羅蘭色眼眸中不再是純粹的擔憂,更多了一種深深的焦慮與不安,甚至是一絲……惶恐。他一個人來,身邊沒有了那個總是安靜跟隨的少女身影。
“露西法,發生什麼事了?阿雅呢?” 米雅莉敏銳地察覺到不對,上前關切地問道。
露西法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阿雅……在薪芽村,有村裡的嬸嬸們照顧,暫時沒事。” 他的目光掃過院中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伊萬身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伊萬推了推空氣眼鏡,走到他面前,聲音溫和:“有心事?跟我們說說,也許我們能幫上忙。”
也許是伊萬那種理性沉穩的氣質讓人信任,也許是這幾天壓在心頭的恐懼與孤獨實在太過沉重,露西法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地將那個血腥的噩夢,以及父親逾期未歸的不安,斷斷續續地訴說了出來。
“……父親答應過,最多五天一定回來。可今天……已經第七天了。” 露西法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衣角,“王宮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傳回……我……我很害怕。那個夢……太真了。”
院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少年話語中那份深沉的恐懼與無助。即使是他們這些“外來者”,也不禁為之動容。
“夢只是夢,露西法。” 伊萬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親是光之國的大祭司,實力強大,閱歷豐富,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可能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可是……” 露西法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閃動,“我的心一直在亂跳,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我要去找他!就算……就算只是去邊境看看也好!”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絕。這個一直被父親保護、性格開朗的少年,在巨大的不安面前,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與責任感。
伊萬看了看羅賓和艾爾文。這是一個敏感的節點。讓露西法獨自前往危機四伏的邊境,無疑是讓他去送死。但他們若全體出動,目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違背了他們“靜觀其變”的原則。
就在羅賓沉吟之際,艾爾文上前一步,沉聲道:“讓我帶幾個人,陪他去。”
眾人目光集中到艾爾文身上。這位與羅賓同為海迪亞出身的戰士臉色凝重,“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獨自涉險。但全隊出動確實不妥。我帶一支小隊,人數精幹,目標小,機動性強,足以應付一般情況,也能在必要時保護他。”
羅賓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艾爾文的方案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選擇。“好。人選由你定。但務必記住,安全第一,一切以保護露西法和自身為先,非必要不與任何勢力發生衝突。”
“明白。” 艾爾文點頭,目光掃過院中的隊友。
“我去。” 伊萬第一個開口,“我提的,而且我的風元素適合偵察和機動。”
“治療和水元素輔助,算我一個。” 米雅莉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碧綠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還有我!” 一個清脆急切的聲音響起,雪莉抱著縮小化的小白擠到前面,“我也要去!我的火元素可以攻擊!”
她的表哥傑拉德張了張嘴,顯然也想同行,但看了看妹妹堅決的眼神,又看了看艾爾文,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只是叮囑道:“雪莉,聽艾爾文隊長的話,不要亂跑。”
艾爾文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雪莉雖然年紀小,但身為火元素使,攻擊力不弱,小白也是一大助力。而且,地(艾爾文自身)、水(米雅莉)、火(雪莉)、風(伊萬)四元素齊備,的確能應對大多數情況。“好,就我們四個,加上露西法。”
人選確定,眾人立刻開始做出發前的準備。羅賓將一個小小的、刻著簡易風旋紋的木質護符交給伊萬,這是西芭和露娜連夜趕製、用以強化和穩定“視覺共享術”的道具。
“記住,” 羅賓鄭重地對艾爾文等人道,“此行目的是尋找大祭司蹤跡,確保露西法安全,非必要不交戰。伊萬,你的視覺共享術經過西芭她們改良,範圍擴大了三倍,但也不要離開彼此太遠,保持聯絡。一有危險,立刻撤離,並透過護符聯絡我們。”
“放心吧,隊長。” 艾爾文沉聲應道。
“我們會小心的!” 雪莉用力點頭,小臉緊繃,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露西法看著眼前這些相識不久、卻願意為他涉險的“異鄉人”,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們!”
“行了,小子。” 傑拉德走過來,大力拍了拍他的後背,“把你父親平安帶回來,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
很快,一行五人——艾爾文、伊萬、米雅莉、雪莉(抱著小白)以及少年露西法——換上了便於行動的衣物,攜帶了簡單的乾糧、水囊和武器(主要是艾爾文的劍盾和伊萬的法杖),在羅賓等人憂心忡忡的目送下,悄然離開了作坊,融入了巴比倫午後略顯緊張的街道人流中,朝著城外、朝著珀亞斯歸來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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