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羅村的生活,與外界傳聞中的“兇殘狼窟”截然不同。短短兩日,露西法和艾爾文等人便對這個隱居於峭壁之上的狼人族群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裡的狼人們,無論男女老幼,的確保留著獸性的一面——敏銳的感官,強健的體魄,以及對狩獵的天生熱忱。但他們同樣有著屬於智慧族群的秩序、情感與生活方式。他們居住在利用天然巖洞擴建、或是用附近山石壘砌而成的堅固石屋中,石屋表面粗糙,內裡卻被打掃得乾淨整潔,鋪著乾燥的獸皮和草墊。
最有特色的是,幾乎每間石屋下方都有人工開鑿的地下室,用以儲存狩獵得來的肉類、採集的野果和根莖,以及一些耐放的藥草。地下室陰涼乾燥,有良好的通風設計,顯示出狼人們樸素而實用的生存智慧。
村裡的氣氛寧靜而忙碌。成年狼人們白天多外出狩獵或在附近險要處巡視,女性和年長者則留在村中處理獵物、照料幼崽、縫製皮革。幾個狼人幼崽對露西法這些“沒毛的兩腳獸”充滿了好奇,總是偷偷跟在他們身後,被發現了就一鬨而散,發出咯咯的笑聲。
露西法心中那因為傳聞而生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他看到的,是一個在艱苦環境中努力生存、互助友愛、與外界想象截然不同的族群。他甚至幫著一位年老的狼人婆婆整理過藥草,聽她用含混的聲音講述年輕時狩獵的故事。
然而,這份難得的平靜,在第三天的午後被驟然打破。
一個身上帶著幾道血痕、氣喘吁吁的年輕狼人獵手,倉惶地從通往村外的石階衝了上來,一進村就嘶聲喊道:“族長!不好了!村子東邊的黑松林……出現了大批魔物!”
他的聲音充滿驚恐,“格魯他們幾個被圍住了!魔物太多了,我拼死才衝出來報信!”
“什麼?” 正在指導幾個年輕狼人練習矛術的芬恩臉色驟變,“黑松林?那裡一向平靜,怎麼會突然出現大批魔物?是什麼種類?”
“看不清……太多了!有毒刺鼠,腐沼蠕蟲,還有好幾頭從沒見過的、像是石頭拼起來的大傢伙!” 報信的狼人聲音顫抖,“格魯他們被逼到了一處石崖下,情況危急!”
魔物群!而且是混合了不同種類、甚至有未知品種的魔物群!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芬恩的暗紫色眼眸中寒光乍現。“吹響警號!所有能戰鬥的,立刻集合!” 他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間劃破了村落的寧靜。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立刻在村中響起。所有成年狼人,無論男女,在聽到號角後都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計,拿起武器,從各自的石屋中湧出,向著村中央的空地集結。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對家園受到威脅的怒火與保衛同伴的決心。
珀亞斯此刻也在米雅莉的攙扶下走出了石室。聽到訊息,他眉頭緊鎖,上前對芬恩道:“芬恩族長,我與你們同去。”
芬恩看了一眼他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肩上的繃帶,搖頭拒絕:“大祭司,你的傷還沒好,不宜動手。待在村子好好養傷,等我們回來。”
“可是……”
“父親!” 露西法此時也衝了過來,他的臉上滿是堅定,“讓我去!我可以幫忙!”
“還有我們!” 艾爾文、伊萬、米雅莉和雪莉也站了出來。艾爾文沉聲道:“我們受到加羅村的款待和救命之恩,如今村子有難,我們理當出力。”
雪莉抱著小白,用力點頭:“就是!那些壞魔物,看我用火球打跑它們!”
珀亞斯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艾爾文等人。他知道這幾個“異鄉人”實力不俗,而且配合默契。有他們同行,確實是一大助力。沉吟片刻,他點了點頭,對芬恩道:“芬恩族長,讓他們隨你去吧。我兒子和他的朋友們,值得信賴。”
芬恩的目光掃過露西法和艾爾文等人。短短兩日的相處,他對這幾個年輕人的心性也有所瞭解。尤其是露西法身上那種純粹的光明氣息和善意,做不得假。
“好。” 芬恩不再猶豫,“那就一起行動。但切記,一切聽從指揮,不可冒進。”
“是!” 露西法和艾爾文等人齊聲應道。
很快,一支由三十餘名精銳狼人戰士,以及露西法五人組成的救援隊伍便集結完畢。狼人們手持粗糙但鋒利的石矛、骨斧,身披簡陋皮甲,個個眼露兇光,殺氣騰騰。芬恩已經披掛上那身紫青色鎧甲,揹負雙劍,站在隊伍最前方,宛如一尊戰神。
露西法他們也迅速做好了準備。艾爾文檢查了劍盾,伊萬握緊了法杖,米雅莉準備好了治療用的水元素,雪莉則是磨了磨鉤爪,小白也似乎感受到了緊張氣氛,不安地拍打著翅膀。
“出發!” 芬恩一聲令下,帶頭衝下陡峭的石階。救援隊伍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緊隨其後,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村外的峽谷之中。
珀亞斯站在村口,望著兒子和隊伍消失的方向,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滿是憂色與期盼。留守的狼人婦孺們也聚集在一起,默默祈禱。
平靜的生活被突如其來的魔物潮打破。這場突發的戰鬥,不僅是對加羅村的考驗,也是對露西法這支年輕小隊的又一次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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