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燈塔內部,隨著羅賓等人的離去和機器的破壞,那令人心悸的吸力已然消失,只剩下賢者雕像手中核心晶核散發的、撫平一切的溫和黃光,以及……戰鬥留下的狼藉。
在之前『繁育』馬特瑞斯被羅賓的“諸神黃昏”徹底湮滅的地方,那攤被黃金巨劍能量蒸騰過的焦黑地面上,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一小灘極其不起眼的、混合著泥沙和某種粘稠液體的汙跡,正緩緩地、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起來。
它開始吸收周圍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水汽和逸散的精神力碎片,如同最貪婪的淤泥。漸漸地,那攤汙跡越來越多,開始向上凸起,扭曲、拉伸……最終,緩緩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液體褪去,露出了銀色長髮、猩紅瞳孔以及那身標誌性的哥特裝扮。正是本該被消滅的『繁育』馬特瑞斯!
她的臉色蒼白得透明,身體微微顫抖,顯然重生(或者說重組)的過程消耗巨大,氣息遠比之前虛弱。她猩紅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不遠處地上那堆『育莖瓶』的碎片上。
她踉蹌著走過去,顫抖地伸出手,撿起一塊最大的、邊緣鋒利的碎片,緊緊攥在手心,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掌,流出暗紅色的血液,她卻彷彿毫無知覺。
那張看似天真無邪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極致扭曲的怨毒和瘋狂。
“我的……我的寶貝……”她低聲呢喃著,聲音嘶啞而充滿恨意,“竟然……竟然被那群粗魯的野蠻人……毀掉了……”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羅賓等人離開的方向,猩紅的瞳孔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羅賓……傑拉德……還有那個紅頭髮的小鬼……以及那個該死的丫頭!”她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我記住了……我絕對記住了!”
“下一次……下一次見面……我一定要把你們的靈魂……一點點地從身體裡抽出來……放進最骯髒的容器裡……讓你們永世哀嚎……為我心愛的寶貝陪葬!!!”
惡毒的誓言在空蕩的燈塔內迴盪,令人不寒而慄。她最後怨毒地瞪了一眼出口的方向,身體再次化為一灘不起眼的粘稠液體,悄無聲息地融入地面的陰影之中,沿著牆壁的縫隙流走,徹底消失了蹤影。
***
與此同時,金星燈塔外,溫暖的海風吹拂著沙灘。
羅賓將目光從亞斯莫德消失的方向收回,眼中雖然還有疑慮,但更多的是堅定。他看向同伴們:“『戰爭』的話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完全無視。土之陣眼是關鍵,既然有了線索,我們就必須去檢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出雲村……我恰好知道那裡。村子裡有我一位舊識,是一位很強大的戰士,也是位值得信賴的朋友。正好也可以去看看他近來如何。”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我沒意見!”傑拉德扛起戰斧,“正好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管它是不是陷阱,去了就知道!”
“同意。”伊萬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無論是驗證情報真偽,還是探查陣眼,出雲村都是目前最明確的行動方向。邏輯上成立。”
米雅莉也溫柔點頭:“嗯,羅賓隊長決定就好。而且,如果能遇到您認識的可靠之人,或許能獲得更多關於『影』組織的情報。”
雪莉活動了一下手腕上的勾爪:“表哥去哪我就去哪!正好會會那個老熟人,看看有多‘強大’!”
然而,艾爾文卻微微皺著眉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羅賓隊長,我……我還是覺得這太蹊蹺了。那個『戰爭』,她為什麼要主動告訴我們?這分明就像……就像在引導我們去那裡。我擔心這根本就是一個為我們精心準備的陷阱。”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影』組織的詭譎多變他們已經深刻領教過了。
羅賓看向艾爾文,理解地點了點頭。他走到艾爾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而有力:“艾爾文,你的顧慮是對的,警惕心是必要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所有人,語氣變得無比認真:“正如我所說,我們別無選擇。”
“煉成陣是懸在整個世界頭頂的利劍。任何關於它的線索,哪怕是敵人提供的,哪怕是九死一生的陷阱,我們也必須去踩、去驗證。因為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或者因為恐懼而退縮,那才是真正落入了敵人的節奏,等於坐視他們的計劃完成。”
“風險巨大,我知道。但這就是我們必須承擔的責任。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和安逸可言。”羅賓的藍色眼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持最高的警惕,握緊手中的武器,然後……去面對它。”
羅賓的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艾爾文看著隊長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同樣意志堅定的同伴,心中的顧慮雖然仍在,但卻被一股更大的決心所覆蓋。他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隊長!是我想太多了。走吧!去出雲村!”
意見再次統一。
羅賓最後望了一眼恢弘的金星燈塔,轉身率先邁開了腳步,方向直指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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