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亞與艾力克斯的激戰正至白熱化,巨劍與暗影的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主殿在他們的力量餘波下瑟瑟發抖。然而,就在加西亞格開一道刁鑽的水影突刺,艾力克斯試圖再次液化迂迴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股遠比他們戰鬥引發的震動更加劇烈、更加深沉的震動,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並非侷限於宮殿,而是整個天空島,不,彷彿是整個月球都在為之震顫!堅固的金屬大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穹頂的裝飾紛紛墜落,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讓激戰中的兩人都身形踉蹌,幾乎無法站穩。
“怎麼回事?!”加西亞巨劍插地,穩住身形,驚疑不定地望向震動傳來的方向——正是王座之後,密道深處!
艾力克斯也停止了攻擊,銀色面具下的目光閃爍不定,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呵……開始了……”
與此同時,石窟密室內,羅賓和艾爾文剛剛看著那天使型合成獸化作漫天粉紅花瓣消散,光之陣眼的光芒在劇烈閃爍、達到頂點後,如同燃盡的恆星般,驟然熄滅、褪去,只留下一個黯淡無光的複雜刻痕。
還不等他們為擊敗強敵、救下同伴而鬆一口氣,那源自陣眼深處、引發整個月球震動的龐大能量便已爆發!並非毀滅性的衝擊,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卻不可抗拒的擴散。
“這是……?”羅賓愕然抬頭,彷彿能穿透厚厚的岩層,看到宇宙深空。
下一刻,難以置信的景象透過密室穹頂某些奇特的晶石結構(或許是某種觀測裝置)映射出來——只見懸掛於漆黑天幕中的那顆巨大的、藍白紋理的維亞德星球,此刻正被無數道從太陽方向射出的、純粹到極致的光芒貫穿!那光芒並非灼熱,而是帶著一種絕對的“淨化”與“同化”之力。
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了整個維亞德,地上世界瞬間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失去了所有細節與色彩的“光界”。之前因四個煉成陣元素陣眼啟用而肆虐的龍捲風暴、撕裂的山脈、咆哮的海嘯、噴發的熔岩……所有天災,乃至大地上的一切生靈、城市、森林、河流,在這純粹的白光之下,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融、分解,迴歸為最原始的光子。
並非痛苦的毀滅,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的“迴歸”。地上的人們,無論種族、無論善惡,他們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透明,臉上帶著或安詳、或迷茫的表情,彷彿靈魂脫離了軀殼,化作點點流光,升騰而起,匯入那無邊無際的光之海洋,最終與萬物一同歸於虛無。
“不……這不可能……”艾爾文踉蹌後退,藍色眼眸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地上世界……消失了?所有人都……”
國王艾瑞克也掙扎著站起,望著那映射出的景象,這位見多識廣的君王也面色慘白,嘴唇顫抖:“六芒星煉成陣……這就是它的真正目的嗎?抹去一切,重歸太初……?”
然而,與地上世界的“虛無化”相反,身處月球天空島的羅賓等人,卻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變化。就在白光籠罩維亞德的瞬間,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環境中的元素濃度陡然飆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原本消耗殆盡的精神力不僅瞬間補滿,更如同連線上了無盡的源泉,磅礴的力量在體內奔騰流轉,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力量……湧上來了……”米雅莉驚訝地看著自己重新煥發聖光的雙手,被封印的精神力不僅恢復,甚至更勝從前。莉婭娜、賽拉,乃至重傷的艾爾文,都感受到了這種奇妙的變化。
但這力量的增長,並未帶來任何喜悅。一想到這力量可能源自地上世界的湮滅,每個人的心頭都如同壓上了萬鈞巨石,沉重得無法呼吸。羅賓看著腳下徹底黯淡的光之陣眼,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們擊敗了合成獸,卻似乎……加速了某個恐怖計劃的最終實現?
就在天空島眾人被這天地劇變震撼得無以復加之際,在月球表面,一座可以俯瞰到整個天空島穹頂都市的孤絕高峰之上,十一道身披純白羽織、頭戴黃色斗笠,臉上戴著樣式各異但皆散發著威嚴與神秘氣息面具的身影,如同亙古存在的雕像般靜靜佇立。他們胸口的金色六芒星徽章,在遙遠的太陽和腳下星球湮滅的白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這便是“影”組織真正的核心——『黃金』十二席【機構】(雖因失去生命而缺席一人,但氣場依舊壓得周遭的真空彷彿凝固)。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身披一襲以暗金絲線繡滿了不斷流動、變幻的詭異符文的寬大黑袍,臉上覆蓋著一張完整光滑、沒有眼孔、沒有口鼻、沒有任何縫隙的純白麵具。他彷彿是一切光與影的源頭,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時空都為之扭曲。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那已然化為純粹光團的維亞德,用一種非男非女、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宏大聲音宣告:
“光之陣眼,圓滿啟用。六芒星煉成陣,已步入終章。”
“掙扎、痛苦、衰老、死亡……地上一切無常與紛擾,皆在此刻得以淨化。萬物之魂,正被引導,脫離腐朽的皮囊與汙濁的塵世,邁向永恆的寧靜。”
“只待最後的‘暗之陣眼’歸位,所有的靈魂都將回歸宇宙的源頭,與太一之境重新合一。沒有分別,沒有界限,唯有永恆的統一與寂靜。這才是……真正的救贖。”
他放下手,光滑的面具轉向腳下那座在月球荒原上熠熠生輝的穹頂城市,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卻下達了冰冷的裁決:
“劇目已近尾聲,演員的價值已然耗盡。那些地上來的變數,尤其是那個承載了意外之力的羅賓,已無存在的必要。”
“『死亡』、『西王』、『戰爭』。”他點出三個名號。
身後三位白羽織身影微微躬身。
“去,將舞臺清掃乾淨。讓一切,迴歸它應有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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