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如其來的線索,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希望,再次點燃!
羅賓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疲憊卻重新燃起鬥志的臉龐,沉聲道:“既然如此,等大家傷勢恢復,精神力養足,我們下一步的目標,就是西邊的撒哈拉沙漠,去尋找那隻白色猛虎,以及它守護的……第三塊上古石碑!”
新的征程,已然確定。而沙漠的兇險與神秘,正等待著他們去揭開。
***
夜深人靜,白日激戰的喧囂與疲憊沉澱下來,院落中只剩下篝火餘燼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同伴們均勻的呼吸聲。月光如水銀般灑落,為這片臨時棲身之所披上了一層靜謐的薄紗。
皮卡德輕輕坐起身,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同伴們,尤其是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的加西亞和伊萬,微微鬆了口氣。白日的戰鬥和精神的緊繃讓他毫無睡意,便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院落外一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邊,任由略帶涼意的夜風吹拂著他墨綠色的長髮,試圖讓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然而,他並非獨自一人。
懸崖邊一塊光滑的巨石上,一個窈窕的身影正抱膝而坐,仰望著星空。銀白的月光勾勒出她優雅的側影和那頭如同流淌月華般的銀色長髮——是露娜公主。
“皮卡德先生?”露娜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頭,赤紅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你也睡不著嗎?”
皮卡德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走上前,禮貌地頷首:“露娜殿下。是啊,白日里發生了太多事,思緒有些紛亂,出來吹吹風。”
露娜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不必拘禮,叫我露娜就好。這個時候,沒有什麼公主和臣民,只是兩個睡不著的人而已。”
皮卡德笑了笑,從善如流地在她身旁坐下。兩人一時無言,共同沐浴在寧靜的月光下,只有風聲輕輕掠過。
過了一會兒,露娜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皮卡德先生,我總覺得……你和加西亞、羅賓他們有些不同。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寧靜,淵博,彷彿經歷過非常悠長的歲月。能和我聊聊你的故鄉嗎?我很好奇,是怎樣的土地,養育了這樣的你。”
皮卡德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露娜。月光下,公主的眼中充滿了真誠的好奇,沒有半分試探或功利。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無盡的雲海,彷彿要穿透虛空,看到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故土。一絲淡淡的、混合著思念與惆悵的情緒,在他向來平靜的眼眸中泛起漣漪。
“我的家鄉啊……”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那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它位於維亞德世界遙遠的東海中央,名字叫做……雷姆里亞。”
“雷姆里亞?”露娜輕聲重複著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名字。
“是的,”皮卡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複雜的笑意,“那是一座巨大的島嶼,終年被一種奇異的、蘊含著生命能量的濃霧所環繞。外界很難找到進入的路徑,而島內的人,也極少離開。在那裡……沒有戰爭,沒有飢餓,甚至……幾乎沒有衰老。”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那種近乎永恆的狀態:“我們一族,天生擁有比常人漫長得多的壽命和強大的精神力。島上的生活……平和,安寧,如同凝固的琥珀。人們研習古老的知識,與自然萬物和諧共處。但是……”
他的語氣微微低沉:“這種近乎永恆的平靜,也帶來了……停滯。失去了外部的刺激和挑戰,創造力似乎在一點點地沉睡。大家安於現狀,很少去思考改變,或者說,害怕改變會打破那份來之不易的寧靜。那感覺……就像生活在一個美麗卻透明的琉璃罩子裡,安全,卻也隔絕了風雨和新的可能。”
露娜靜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皮卡德話語中那份對故鄉深沉的愛,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與疏離。
“三年前,”皮卡德繼續說道,眼神變得清晰起來,彷彿回到了那個決定性的時刻,“世界開始顯現出枯竭的徵兆,河流乾涸,大地皸裂,生命力在流失。我的父王,雷姆里亞的統治者,預感到了一場席捲整個維亞德的巨大危機。他無法再安坐於迷霧之中,於是……將一項使命交給了我。”
“他讓我離開雷姆里亞,穿越迷霧,前往正在枯萎的外面世界,去尋找……改變的契機,或者說,去尋找能夠點燃希望之火的人。”皮卡德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離別時,父王那充滿期盼與擔憂的眼神。
“我乘坐特製的船隻,憑藉著族內傳承的星圖與導航術,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穿越了那片保護但也禁錮我們的迷霧,抵達了維亞德的主大陸。我登陸的地方,是一個叫做馬德拉的城鎮。”說到這裡,皮卡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可真不是什麼浪漫的相遇。當時的馬德拉正飽受海盜的騷擾,而我這個穿著異域服飾、乘著奇怪船隻突然出現的‘外人’,很不幸地被當地警惕過度的市民當成了海盜的同夥或者探子。”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解釋不清,我被不由分說地關進了鎮子那陰暗潮溼的牢房裡。那是我第一次踏上維亞德的土地,卻是以囚犯的身份。”
露娜忍不住掩口輕笑,想象著這位氣質優雅、帶著點孩子氣的異鄉長者(?),一臉無奈地被關在牢房裡的樣子。
“就在我以為要在牢裡待到天荒地老的時候,”皮卡德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和懷念,“我遇到了加西亞他們。那時羅賓還沒和他們匯合,只有加西亞、他活潑(或者說火爆)的妹妹加斯敏、安靜而堅韌的西芭,還有博學的斯庫雷塔老爺子四人,他們正好途經馬德拉,似乎在追查什麼線索。”
“加西亞當時……嗯,可能是因為我的穿著打扮確實不像普通海盜,也可能只是出於他那種耿直的正義感,他對我這個‘嫌疑犯’產生了好奇。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直接給我定罪,而是主動來到牢房,試圖和我交流。”皮卡德回想起當時加西亞那帶著審視卻並不兇惡的眼神,依舊覺得有些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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