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敏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猛地拍開他的手,跳起來:“誰……誰偷襲了!我那是光明正大的挑戰!還有,不許拍我頭!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氣鼓鼓地瞪著他,眼神卻有些閃爍。
羅賓看著她羞惱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這樣的互動,為這平靜的早晨增添了一抹生動活潑的色彩。他明白,守護這份純粹的笑容,也是他戰鬥的意義之一。
相較於院子的熱鬧,住所二樓的迴廊則安靜許多。加西亞靠坐在廊柱旁,巨劍放在手邊,他閉著雙眼,似乎在小憩。左臂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但連續的戰鬥和消耗,讓他需要徹底的放鬆來恢復精神力。
一陣極其輕微的、帶著淡淡清香的腳步聲靠近。加西亞沒有睜眼,但周身緊繃的肌肉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分。
西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散發著安神草藥清香的茶,輕輕放在他身邊的矮几上。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欄杆上,望著樓下院子裡正在和雪莉比劃著什麼的加斯敏,嘴角帶著溫柔的淺笑。
陽光透過廊柱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加西亞雖然沒有睜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存在和那份無聲的關懷。他不需要多言,她亦懂得沉默的陪伴。
過了許久,加西亞緩緩睜開眼,端起那杯溫熱的茶,喝了一口。草藥的清苦與回甘在口中瀰漫,彷彿也滋潤了他有些乾涸的心田。
“謝謝。”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西芭轉過頭,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搖了搖頭,溫潤的綠眸中帶著關切:“你的傷,真的沒事了嗎?米雅莉說雖然癒合了,但還需要靜養幾天。”
“皮外傷,不礙事。”加西亞言簡意賅,但語氣並不冷硬。他頓了頓,目光也投向樓下,看著正追著皮卡德問東問西的妹妹,冷硬的嘴角微微柔和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加斯敏那丫頭,給你添麻煩了。”
西芭聞言,輕笑出聲,聲音如春風拂過琴絃:“怎麼會?加斯敏很可愛,直率又勇敢,大家都很喜歡她。”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有這樣一個妹妹,很幸福吧。”
加西亞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嗯。就是太不讓人省心。”話語裡是抱怨,眼底卻是不容錯辯的寵溺。
西芭看著他剛毅側臉上那抹罕見的柔和,心中微微一動。這個看起來如同山嶽般冷硬、沉默寡言的男人,內心卻有著最柔軟的地方。她想起根據事後描述,在鳳凰山腰,他毫不猶豫地用身體為米雅麗和皮卡德擋下傑洛冷箭的情景;想起他每次戰鬥都衝在最前面,將最危險的責任扛在自己肩上的背影。
“你也是,”西芭輕聲說,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每次都很亂來,一點都不懂得珍惜自己。”
加西亞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西芭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真誠,帶著淡淡的責備,更多的卻是……擔憂。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無聲息地劃過加西亞向來冷硬的心湖。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似乎有些發熱,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瞬間的失措。
西芭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莞爾,也不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淡淡的暖意,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對於不善於表達情感的兩人來說,這樣的陪伴與理解,勝過千言萬語。
在住所臨時開闢出的、堆放了不少從王宮借閱來的古籍的房間一角,艾爾文和米雅莉正頭碰頭地研究著什麼。桌面上攤開了好幾卷古老的羊皮紙,上面畫滿了複雜的星辰軌跡、元素符文以及關於四季和上古傳說的晦澀記載。
艾爾文眉頭微蹙,指尖劃過一段關於“春之萌發”與“生命之源”的論述,陷入了沉思。獲得“豐秋之神卡爾波”的傳承後,他對於四季輪迴和元素平衡有了更深的理解,但關於最後一塊、象徵“春季”的石板線索,依舊渺茫。
“根據這些記載,春季對應東方、木元素,主生髮、淨化。其守護者很可能與森林、生命之泉等有關。”艾爾文沉吟道,“但天空島模擬生態中,符合‘東方’、‘生命源泉’特徵的地方有幾處,範圍還是太大。”
米雅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另一份關於古代治癒鍊金術與自然共鳴的卷宗,輕聲念道:“……生命之力,源於心,顯於形,共鳴於自然。至純之水,可映照本源;至誠之木,可指引方向……”她抬起頭,看向艾爾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艾爾文,或許我們尋找的方向錯了。春季石板代表的‘生髮之力’,或許並非指某個具體的地理位置,而是一種……狀態,或者一種共鳴。”
艾爾文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找到一個‘生命力量’最濃郁、或者最能引發‘生髮’共鳴的點?而不是單純根據方位?”
“嗯。”米雅莉點點頭,伸出纖纖玉指,在天空島的簡易地圖上劃過,“露娜殿下說過,天空島的能源核心和生態維持系統,都依賴於地下的‘永恆之井’提供的能量。那裡是整座島嶼的生命源泉。如果要說生命力量最濃郁、最可能引發‘生髮’共鳴的地方……”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圖正中心,王宮地下深處的那個標記點上。
“永恆之井……”艾爾文深吸一口氣,感覺思路豁然開朗,“沒錯!很有這個可能!謝謝你,米雅莉!你總是能給我最關鍵的啟發!”他看向米雅莉,眼神中充滿了讚賞和感激。若非她的提醒,他可能還在幾個固定的地點兜圈子。
米雅莉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道:“我只是……根據治癒法術的原理做一些推測而已。能幫上忙就好。”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為米雅莉柔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她專注而恬靜的樣子,彷彿自帶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艾爾文看著她,一時有些怔忡。從伊米爾村相遇至今,這個溫柔似水、卻內心堅韌的女孩,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他最堅定的支援和最溫暖的治癒。不僅僅是身體的傷勢,更有心靈的慰藉。
“米雅莉,”艾爾文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等找到最後一塊石板,解決了天空島的危機,我們……”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我們一起回海迪亞村看看,好嗎?那裡的山和星空,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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