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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水別苑”地下室門外,撞擊聲和嘈雜的人聲持續了片刻,隨即歸於平靜。加西亞和傑拉德屏息凝神,背靠著厚重的木門,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粗重的喘息和傑西卡那因為暴怒而更加尖銳刺耳的咆哮:
“該死!人呢?給我搜!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們能鑽到地底下去不成?” 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翻箱倒櫃的聲響。
“大人,裡面……沒有!” “窗戶也是封死的!”
“不可能!” 傑西卡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與狂躁,“一定是藏起來了!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聽到了嗎?無論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都要給我找出來!絕不能讓知道我們秘密的人還留著活口!”
他的話語中那赤裸裸的殺意,即使隔著門板也讓人不寒而慄。
外面的搜查持續了一段時間,甚至能聽到武器敲打牆壁、探查是否有暗格的聲音。加西亞和傑拉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幸運的是,這扇看似普通的地下室木門質地異常堅固,而且他們進入的這個角落堆滿了雜物,一時間並未被發現。
良久,外面的動靜漸漸遠去,似乎是傑西卡帶人擴大搜索範圍去了。
“暫時安全了。” 加西亞低聲道,但神情沒有絲毫放鬆,“這裡不能久留,他們很可能會回來。我們得找出路。”
兩人藉著門縫透入的極其微弱的光線,開始摸索這個地下室。空間比想象的要大,堆放著各種廢棄的傢俱、器皿和一些蒙塵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在一面堆滿破木箱的牆壁後,他們發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更加狹窄幽暗的通道,看不到盡頭,只有冰冷的空氣從中緩緩流出。
“密道?” 傑拉德用氣聲說道。
“可能是廢棄的地下管道或者……逃生通道。” 加西亞分析道,“不管怎麼樣,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走,進去看看。”
兩人沒有其他選擇,小心翼翼地搬開擋路的雜物,鑽進了那條幽深的密道。傑拉德從揹包裡摸出一小塊備用的熒光石,藉著那微弱的冷光,勉強能看清腳下坑窪不平、佈滿溼滑苔蘚的石階。
密道內異常寂靜,只有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踩在溼滑地面上的細微聲響。空氣越來越潮溼陰冷,帶著一股地底深處特有的土腥氣和淡淡的鏽蝕味。通道蜿蜒向下,不時出現岔路,加西亞憑藉著出色的方向感和對危險的直覺,儘量選擇那些相對乾燥、氣流略微通暢的路徑。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幾分鍾,也可能更長。就在他們經過一個相對寬敞些的、似乎曾是某個地下室或儲水間的空曠地帶時,走在前面的加西亞猛地停下了腳步,同時伸手攔住了身後的傑拉德。
熒光石有限的光暈邊緣,在通道前方大約十米處,一道高大的黑影,靜靜地倚在通道的牆壁上,恰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黑影一動不動,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但那明確的人形輪廓和隱約傳來的、壓抑而沉穩的氣息,清晰地表明——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剎那間,加西亞和傑拉德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點!傑拉德幾乎是本能地將斧子橫在身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加西亞的手也悄然按在了劍柄上,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前方的黑影。
是追兵?卡瑪利拉或傑西卡派來堵截的殺手?還是……這座複雜宮殿中其他勢力的人?甚至,是友非敵?
黑暗的密道中,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雙方隔著十米的距離沉默對峙,只有熒光石發出的微光在黑影的輪廓邊緣輕輕跳動。
良久,那黑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一個低沉、略帶沙啞、卻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穩重的男聲,緩緩響起,打破了死寂:
“夜深露重,兩位在這地下迷宮中行走,可是迷了路?”
聲音平靜,聽不出明顯的敵意,但也絕無友善。加西亞心念電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閣下又是何人?在此攔路,所為何事?”
黑影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是笑意的氣音。“攔路?或許……是指路也說不定。” 他的身形依舊未動,“畢竟,不是所有誤入此地的人,都能像兩位這般,從‘靜水別苑’的追捕中全身而退,還能找到這條廢棄已久的‘水脈暗道’。”
靜水別苑!水脈暗道!
對方一口道破了他們的來歷和所在!加西亞心中警鈴大作,但同時也升起一絲疑惑——對方的語氣,似乎並不急於動手,反而像是在……試探?
“你到底是誰?” 加西亞沉聲問道,手中的劍悄然出鞘了一寸。
黑影這次沉默了更久。就在加西亞以為對方要動手時,他卻緩緩站直了身體。藉著微光,可以看到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深色的、樣式古樸的勁裝,臉部大部分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沉靜而銳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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