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彷彿對兩人戒備的目光渾然不覺,他緩步走到孔撒巴特面前,神態恭謹,但那雙清亮的老眼中卻沒有絲毫僕役面對主人時的畏縮。
“少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僕剛得到確切訊息,海德羅王子殿下己經脫困,正在前往此處。宮內的騷亂也在王子親衛的控制下逐漸平息。”
孔撒巴特深深地看了波爾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問,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波爾爺爺……你到底……”
波爾微微搖頭,示意此時不是談話的時機。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阿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並未多言。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夾雜著甲冑碰撞的輕響。緊接著,書房門被敲響,外面傳來守衛沉穩的聲音:“孔撒巴特少爺,王子殿下與羅賓先生一行到了。”
“快請進!” 孔撒巴特立刻道。
門開,海德羅王子在幾名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率先走入,身後跟著略顯疲憊但眼神堅定的羅賓、皮卡德、加西亞、傑拉德、西芭和莉婭娜。雙方匯合,看到彼此雖有傷勢但都無大礙,不由得都鬆了口氣。
“羅賓!”“隊長!” 加斯敏和露娜驚喜地迎上。
羅賓對她們點點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軟榻上的阿雅身上,看到她依舊昏迷,臉色又沉了幾分。他快步走過去,從懷中取出那個小巧的金屬盒,開啟,露出裡面水藍色的晶體。“解藥拿到了。”
加斯敏看了一眼晶體,點頭:“和秘典中描述的‘淨魂晶’外觀一致。但……使用方法……”
“我知道。” 羅賓沉聲道,“海德羅殿下己經告訴我們了。” 他小心地合上盒子,慎重地收好。“我們需要更安全、更專業的環境來研究如何使用它。”
這時,海德羅走到了孔撒巴特面前。兩位年輕的貴族對視著,空氣一時有些沉默。海德羅的臉上帶著真摯的歉意和一絲不忍,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孔撒巴特……抱歉,我帶來了一個悲痛的訊息。你的父親,卡瑪利拉大公……在海神廟遺蹟,被背叛的傑西卡偷襲……去世了。”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孔撒巴特身上。這個年輕的貴族少爺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良久,才重新睜開。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堅毅。“殿下,不必感到抱歉。”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我的父親……他勾結外敵,謀害國王與您,竊取國之重器,他的所作所為……罪有應得。身為人子,我為他的結局感到悲痛;但作為水之國的貴族,我清楚,這是他必須為自己的野心和罪行付出的代價。”
這番話說得坦蕩而理智,讓在場眾人心中都是一震,不由對這位年輕的貴族少爺刮目相看。
海德羅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和讚賞,他上前一步,握住孔撒巴特的手:“謝謝你,孔撒巴特。更要謝謝你在關鍵時刻,冒險派人向我示警。若不是你的僕人及時傳遞訊息,讓我對父王的異狀有所警惕,恐怕我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孔撒巴特搖了搖頭:“這是我應做之事。水之國不能落入野心家和陰謀者之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旁邊垂手侍立的波爾。當初那個“僕人”,自然就是這位深藏不露的老僕。只是此時此刻,並非追問的時機。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主要是關於目前城內的情況。海德羅表示,國王陛下雖己擺脫控制,但身體和精神損耗極大,需要靜養。傑西卡及其黨羽的清剿,以及被奪走的海神三叉戟的追查,將是接下來的重中之重。
寒暄過後,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昏迷的阿雅身上。
“羅賓先生,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海德羅問道。
羅賓看了看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的阿雅,沉聲道:“阿雅的情況不能再拖。水之國剛經歷動盪,並非研究解藥的安全之地。我們打算立刻啟程,將她送回光之國。我們的大本營在那裡,有更完善的設施和可能的資源,能更好地研究如何安全使用這枚‘淨魂晶’。”
海德羅理解地點頭:“如此甚好。你們對我水之國有援手之恩,此番又因我國內亂而令夥伴受累,我代表王室,向你們致以最深的謝意和歉意。我會安排最好的車駕和護送,確保你們安全離境。”
“多謝殿下。” 羅賓誠懇道謝。
這時,在海德羅身旁的皮卡德站了出來。他先是向海德羅行禮,然後目光轉向羅賓,點了點頭:“羅賓隊長,我的任務暫告一段落。殿下己經安全,接下來,我會與你們同行,重返光之國。”
皮卡德的迴歸無疑是一大助力,羅賓欣然接受。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羅賓看向夥伴們,“先去水晶宮外,與艾爾文他們匯合。”
很快,在海德羅王子的安排下,一輛寬敞舒適、外表低調內裡卻佈置了簡易減震和防護法陣的馬車準備就緒。阿雅被小心地安置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內,由加斯敏和莉婭娜照看。羅賓、加西亞、傑拉德、西芭、皮卡德以及露娜則騎乘著海德羅提供的健壯駿馬,護衛在馬車兩側。
臨行前,孔撒巴特將一份密封好的卷軸交給羅賓:“這是我能找到的、關於‘攝魂術’和‘淨魂晶’的所有資料,或許對你們有所幫助。”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保重。願海神庇佑你們,也庇佑阿雅小姐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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