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坑底,入口比想象中更加規整。切割平滑的岩石邊緣,蜿蜒盤旋而下、深不見底的石階,無一不昭示著人工開鑿的痕跡,而非自然形成。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岩石與一絲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古老氣息。
眾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石階,緩步而下。光線迅速被頭頂的入口吞沒,四周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加斯敏、雪莉和傑拉德三位火元素使同時催動精神力,掌心騰起穩定的火焰。艾爾文則運用地元素,從周圍巖壁中提取金屬成分,在空中凝成數個簡易卻結實的鐵盞,將火焰妥善地“盛放”其中,製成了幾盞移動的照明燈。昏黃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方圓數米的黑暗,在潮溼的巖壁上投下巨大而搖曳的人影。
石階彷彿沒有盡頭。他們走了許久,周圍的景象幾乎沒有變化,只有單調的下行與越發壓抑的寂靜。腳步聲、呼吸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被放大,在狹窄的通道中迴響,更添幾分心理上的壓力。
“我們……走了有多久了?” 莉婭娜忍不住低聲問道,她的聲音在通道里顯得有些發虛,“這臺階,會不會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這個猜測讓幾個人心頭都是一緊。面對已知的危險尚可一戰,但這種漫無止境的下行與未知,最是消磨意志。
“再走一段看看。” 羅賓沉聲道,但他的眉頭也緊鎖著,“如果再走一刻鐘,還是這樣,我們就原路返回。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冒無謂的風險。”
“同意。” 加西亞點頭,“安全第一。”
就在眾人心生退意、準備最後嘗試一段時間便撤離時,異變突生!
下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赤腳踩在石頭上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小小的、穿著簡陋獸皮、頭髮蓬亂如鳥巢的身影,猛地從下方一個拐角處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孩,皮膚因缺少陽光而顯得蒼白,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瞪得溜圓,充滿了原始的驚恐。他看到羅賓他們,嘴裡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古怪的、音節簡短尖利的語言,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隨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就往回跑,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有人!” 加西亞反應最快,立刻提高手中的照明燈,向男孩逃跑的方向照去。
光線撕破黑暗,映亮了前方。石階在這裡竟然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而那個男孩的身影已經不見蹤影,彷彿融入了巖壁。空間的正中央,出乎意料地生長著一簇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特植被。
那植被約半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翠綠色,葉片肥厚,形狀有些像蕨類,但邊緣卻有著金屬般的冷光。最奇怪的是,周圍的巖壁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其他植物,唯獨這一簇生長在空地中央,格外顯眼。而在這簇植被的周圍,地面上延伸出六條通往不同方向的甬道,黑洞洞的入口彷彿等待著迷途者的選擇。
“六條路……” 西芭目光掃過,“剛才那孩子跑進哪裡了?”
沒有人看清。男孩的速度太快,光線也有限。
“這植物……好奇怪。” 羅賓走近那簇翠綠植被,蹲下身仔細觀察。在這深不見天日的地底,沒有陽光、沒有明顯水源,它是如何生長的?而且獨獨生在這裡,就像……某種標記?
他心中一動,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按在植被旁的泥土上,調動起一絲溫和的地元素,與火元素精靈的火元素精神力並行。原理便是運用了其中代表“滋養”與“光合作用”的意蘊,輕輕灌注進去,以達成植物快速‘生長’的契機。
奇蹟發生了!
那簇靜止的植被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力,輕微地顫動起來,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響。緊接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它的枝葉開始有規律地扭動、延伸,最終竟然組合成了一個清晰的箭頭形狀,堅定地指向東北方位的那條甬道!
“是機關!” 伊萬驚呼,“用地元素與火元素交融成‘生長’刺激就能觸發!”
“看來,這是給能夠運用地元素、或者說,給‘地之一族’後裔的指示。” 加西亞分析道,目光看向羅賓。
沒有任何猶豫,羅賓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走,我們往這邊。” 他指了指東北方位的甬道。
既然有了明確的指引,總好過在六條未知道路中盲目選擇。眾人重新整隊,保持著警惕,跟著羅賓,踏入了那條被植物箭頭所指向的幽深甬道。
火光搖曳,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身後古老的巖壁上。地底世界的神秘面紗,正隨著他們的深入,一點點地被揭開。
而那個驚慌逃竄的原始男孩,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地下族群,又會給他們的探索之旅,帶來怎樣的變數?
***
就在羅賓一行人沿著地底箭頭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神秘的地下世界時;於不同時間節點,在火之巖不遠處的山巒之巔,身著白色羽織的麓收,依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般靜立著。
他的『順風耳』,那無數分散、附著於空氣流動中的極致細化的風元素精神力,正將一段剛剛從極遙遠的南方——歸墟深處——捕捉到的、即將消散的對話餘音,清晰地還原、彙總,化作冰冷的資料流,灌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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